玉莲没有想到,一向通情达理的婆婆,现在竟然如此是非不分。尽管母亲提了几次孙汝权,但是这三个字根本就提不起她半分的兴致。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信件是假的,那就皆大欢喜,生活还是和之前一样,即便信是真的,她也不会再去嫁人了,姑母一个人过得不也挺好吗,没有家庭的负累,整日忙碌,也很有意义。但是,当她听到婆婆对她的话语时,心中的怒火竟阵阵袭来。
玉莲说,“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孙汝权有什么关系呢,是,母亲有这样的想法,那也是为了我,她不希望我被人遗弃,孤苦一生,您不能这么说话呀,太伤害人了。”
王母一听,心想,还真是有这个想法啊,如今,局势未明,就想好下一步该如何了,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做法吗?于是,说,“玉莲,你与我儿那是明媒正娶的,不可如此行事的,不能在十朋进京赶考时,有如此不入流的打算。”
玉莲说,“母亲,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我是不会再婚的,即便是被人遗弃了。”
王母说,“玉莲啊,你怎么能这样呢,十朋从小饱读诗书,受圣人教诲,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停妻再娶之事呢,你作为发妻,怎么能这么想呢!”
玉莲说,“母亲,我没有这样想啊,我说的是万一啊,是最坏的结果,我不会如此的,您放心!”
王母说,“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不过,这么荷包,是怎么回事?”
玉莲说,“荷包,母亲,您还怀疑我?这是我给亲手玉正缝制的,让他提神醒脑,用功读书,至于为什么在别人手中,我就不知道了。”
王母说,“果真如此吗,你可不要欺瞒我。”
玉莲说,“母亲,您要是不信,我去叫玉正来,我们当面说。”
王母说“那就不必了,我就是问一下,没别的意思。玉莲啊,你母亲刚才来过了,说你最近不舒服,很担忧你,你啊,多去看看你母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总归是长辈,不要让她们担忧。”
玉莲一听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啊,就说,“母亲,我知道了。我知道应该如何去做,母亲费心了。”
玉莲心中还是有团火,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这个时候,恰好撞上了曹氏,曹氏看玉莲有些不高兴,便走了过去,说,“玉莲啊,我看你这情绪不高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玉莲作揖,说,“母亲,没什么事的,我很好。”
曹氏说,“孩子啊,你可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你那个婆婆啊,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心理啊,就全都是她儿子的,一听说可以和内阁学士结亲啊,那心里是高兴的不得了。”
玉莲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曹氏接着说,“玉莲啊,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婆婆院中伺候的丫头都说了,那王十朋给你婆婆写信了,说是要接他去饶州赴任的,她这两日就准备走了。”玉莲听完觉得不可能啊,就直接说,“这个是不可能的,婆婆怎么会独自走呢,不可能。”
曹氏说,“丫头啊,这还能有假啊,我也是刚从她那院子里回来的,你妈婆婆是百般探索,白般不满啊,已经把要走的想法说的很明白了。这人,真是的,我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想到,而今,自己儿子高中了,转眼就把这一切全部都忘了。”
玉莲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曹氏接着说,“玉莲啊,你那婆婆是不是今日又找茬了,又想要数落你,又表现出不信任你了吧,她的想法,我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玉莲说,“母亲,您说的都是真的?”
曹氏说,“玉莲啊,这还有假?你那婆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知道孙汝权,今天特意问我了,还拿着一个你绣制的荷包,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就说话圆过去了。这不,我特意来找你,问问情况啊。”
玉莲沉死了一会,说,“母亲,我不会再嫁人了,您就死了这条心吧。”曹氏说,“孩子呀,不要这样做牛角尖的,他王十朋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我家不能任由他王十朋摆布的,我已经和你父亲商量妥当了,三日后,就和孙家定亲,好好压一下王家的嚣张气焰,要他们知道,我钱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玉莲一听,都惊呆了,说“不可能的,父亲最重视纲常伦理,怎么可能会同意!”
曹氏说,“玉莲啊,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纲常伦理了,我家也是要脸面的,总不能伸出脸让人打吧,我们也要提前防备的!玉莲啊,孙汝权与你很是相配的,和你弟弟又是好朋友,你以后会明白母亲的苦心的!”
玉莲说,“母亲,您不要这样做,我这就去找父亲,让他收回成命!”
曹氏说,“玉莲,你父亲去城外的寺庙中,为你求姻缘去了,不在家中的,三日后,定会敢来参加你的订婚仪式的,你现在去找,也是徒劳无功的。”
玉莲恨恨地说,“母亲,我不会同意的!”
曹氏也有些不耐烦,说,“玉莲,那王家都是些什么人,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再者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鸣不平的机会,你就听从父母安排就可以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曹氏就走了,路上说对着自己的丫头雪莲说,“雪莲,你去伺候小姐,不要让她执迷不悟了,要懂得及时止损,要明白父母的不易。”
玉莲顿时间,如坠冰窖中。婆婆不理解,母亲强行婚配,父亲不知所踪,丈夫不知如何,姑母有事缠身,自己的命运就是如此吗!她的心死了,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这时候,雪莲说“小姐,您就听夫人的吧,那王家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小姐这么好的人,竟然被这样对待!小姐,我们回去休息吧,您都累了一天了。”
玉莲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回到了房中,又如活死人般吃饭睡觉,雪莲看小姐已经睡着了,也吹灭了蜡烛,如睡觉了。
夜晚,万籁俱寂,玉莲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起身来到了门前,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心里有些痒,于是,披上了衣服,走出了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