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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心悦与君(一)

南归月圆处 靳家有个媛 3830 2024-11-12 19:08

  王光拖着腿走出药铺,脑子里还在想着哪个壮汉那么好心把自己大半夜送来药铺,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听着大夫的意思,若不是那个壮汉,自己这条命都保不来,王光见这街上人比以往还多,看他们都像是看热闹一般,王光拦住一人才得知,这苑家把李家送到衙门了,都跑去看呢,还有些人说着这都是亲家了还吃上这官司了,王光一听这李家被齐家送到衙门这事,心里着实解气,身子也不疼了,也跟着他们跑到镇上的衙门门外,见这堂前跪了足足十几号人,原本就不大的堂内,竟也快被占满了。

  “李家夫妇,这齐家认证物证具在,你家女儿雇凶伤人,你还想狡辩吗?”

  王光刚好听到这句,在原地打了个颤,这事与自己有关,若是被里面的人认出,可还得拉进去吃板子,这昨夜的板子都快要了自己的命,再来一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在王光转身跑的时候,瞟到堂内有一个背对自己跪在那里的身影,虽说只是背对自己跪着,王光却认出那人,就是昨夜在齐家拽着自己和李凤宁的那个壮汉,王光又记得昨夜半夜也是这个身影扛着李凤宁爬回李家院内,王光又敲了敲脑袋,好像昨夜自己昏迷之时,那人的后背就是这个模样,毕竟梨园镇像这样身形的壮汉除了街前杀猪的,也就没了,王光实在想不出自己与他也就一面之缘,为何他能把自己送到药铺,救了自己一命,王光停住了脚步,若这李家赖账,自己也豁出去了,凭自己这条捡回来的烂命,也要把这黑心肠的李家做得烂事公布于众。

  “大人,我家小女这几日家中患相思之病,从未出过李家半步,怎能做出此事,这明明就是苑家结亲后悔亲胡编乱邹的,这些人也都是串通好的,愿大人明察!”李凤宁阿爹跪在堂前低着头,气的发抖的说道。

  “这苑家怎么这样,亏得平日里见这苑家兄妹和和气气,知书达理,看来也是装装样子罢了。”外人一听便七嘴八舌的谈论起苑家的不是,王光听着这话,气的脸都憋红了,站在那里死死盯着跪在堂前的李家夫妇。

  “大人,他们苑家都拿不出人证,还带着自己人,他们说的话岂能信服。”李凤宁阿娘也挺直了腰板跪在那里,心想即便你们拉我来堂前,那王光昨夜被打成那样,估摸着是死是活都不知,便一口咬定这苑家就是为了悔亲瞎编的。

  “哦?你们不是说雇凶伤人,那雇的帮凶何在?可在这堂前?”

  “大人,那帮凶不在堂前,需大人派人去李家一搜便知,还有他们李家夫妇口口声声说自家女儿得了这相思之病,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大人不如将这李家之女带到堂前,细细查问便可得知。”苑博阿爹见这李家带的人里确实没有那个与李家女一同作案之人,想着李家也许把人关在家内,若衙门的人去了李家也能找到此人,带到堂前细细查问便也好办。

  “大人,我家女儿自从染上这相思病,便郁郁寡欢,怕是到了堂前也只会哭哭啼啼,倒不如像这苑家所言,大人大可派人去李家搜查这雇凶之人,我李家做事坦坦荡荡,没做过的事便也不怕大人派人去查,倒是若找不到他们说的那个帮凶,大人便明白这一切都是苑家为了悔亲,演的一出戏戏弄大人罢了。”李凤宁阿爹便也不怕人去搜查,说话时的语气倒像是真的被苑家诬陷一般,让堂上大人看着也像是苑家为了悔亲做得一手戏。

  “今日若咱们不来,还真不知这苑家是这样的人,还真是开了眼界,就是可怜了李家女患了相思之病,为这样的人家,不值啊,唉。”

  “就是,看来这苑家日后也不好在说亲了。”

  “这样的人家,你敢进啊?一言不合就给你扔衙门里来了。”

  王光听着堂前和身旁人说的话,更是急的想跺脚,这李家夫妇倒是不怕这衙门的人去李家搜查,毕竟自己也早就被李家扔了出来,自然是装的像真的一般被诬陷了一样,倒不知若他们看到自己出面指证,他们还能不能装下去。

  “好,那便派人去李家搜查一番,看看究竟有没有帮凶。”

  王光犹豫了好久,不知该不该进堂前,毕竟身上的伤怕是连一板子都挨不住,看着衙门的人回来,对着堂前坐着的大人不知说些什么,倒是那李家夫妇更是得意的挺直腰板跪在那里,王光见大人刚要开口,便一股脑的热血冲到脑子,也没在想什么,便推着人往堂前走。

  “不必劳烦大人,我就是被李家女教唆伤人的帮凶。”王光急的挤出人群站在堂外,看着李家夫妇那副吃惊的模样,王光心里十分畅快,即便再挨几板子,也值了。

  苑家人一眼便认出此人,就是这人昨夜还好好的,走上堂前便一瘸一拐,裤腿上还流着血迹,想必是受了李家的罚,按道理也不会向着李家,心里便松了口气。

  “小姑娘,可是这人和李家女一同绑走你的?”

  南儿一眼也认出这人,对着堂前的大人点了点头。王光也一字不差的说出李家女如何教唆自己去抓人,以及如何行凶到被发现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连自己中途回李家带的那个火钳也被放在了案前。

  “李家夫妇,这人证都自己跑来了,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还有院内你家女儿叫着蓝眼睛红眼睛也是得了相思之病喊出的?到底是谁在戏弄本官啊?”

  “李家女雇凶伤人,认证物证具在,人虽然疯了,但罪不可免,就判李家女五大板子,在家中囚禁半年不得外出,帮凶李光敢于承担罪状,等伤好后来衙门领五板子,婚姻之事乃你们家事,若苑家执意解除婚约,此婚约便也作废,各寻良缘,退堂。”

  “齐靖元,你,你什么时候,再来梨园镇啊?”

  “你是不是想我了?”

  “啊?”

  “你日后遇到苑家那个长子,不准多说话。”

  “你是说苑博哥哥?”

  “你怎得叫我是齐靖元,叫他就是哥哥?你也唤我一声齐靖元哥哥。”

  南儿看了看齐靖元又转头看了看齐靖元身后的壮汉,见齐靖元绷着脸,南儿便踮起脚小声的趴在齐靖元肩膀上喊了一声便红着脸跑到了前头。还时不时回头看看齐靖元有没有跟上。

  齐靖元看南儿这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还想拉着南儿让她喊得再大声点,可她却一溜烟跑了,齐靖元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在南儿身后。

  “老头,你盯着那张纸看什么呢?”

  阮一行还想着将纸收回,谁知这黄桃大步一跃到自己身前,一抬手便把那张纸抢走了。

  “心诚若同舟浮溪,面悦春风拂柳岸。望得与花共颜色,纵有郎君待妻归。老头,这字迹不像你的,难不成是谁写与你的情诗啊?”

  “这不就是一首普通的诗句,怎得是个情诗,你快把纸还我。”阮一行抬手去抢黄桃手中的纸,可黄桃轻轻一躲,便又将那张纸死死握在手中。

  “你不说是谁写与你的,我就不给,这纸看的有些年头了,老头,该不会是你年轻时候哪个女子爱慕你吧!你看这心悦与君,呲呲呲,酸的我牙都掉没了。”

  “你小小年纪便眼花了,那张纸上哪里写着心悦与君四个字?”阮一行抢不过黄桃便靠在躺椅上,晃着躺椅,嘲笑起黄桃眼花来了。

  “倒是老头你还成天教我诗句,怎得一首藏头诗还看不出来,还说我眼花。”

  “你快拿与我看看。”

  “喏,这不是每句诗第一个字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第四个字连起来,是不是心悦与君?”

  阮一行看着这首被自己收藏了几十年的诗,若不是黄桃提醒,自己怕是入土都不曾在意这是首藏头诗。

  “老头,你手抖什么?唉老头你回屋做什么?”

  “去永卉镇。”

  黄桃见阮一行收拾行李,自己便也回屋赶紧收拾起来,这老头十几年都没动过窝,一大把年纪黄桃实在不放心,倒是这‘永卉镇’,自己也着实没听过,但上了马车,老头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自己说什么问什么也不搭理,黄桃想着或许这地方和这首诗有关,难得见老头这般认真,自己也识趣的闭起嘴巴,一路颠簸了几日,才到了老头说的‘永卉镇’。

  阮一行下了马车拿上行李也顾不得黄桃,便快步走到镇内,黄桃跟在老头身后,四处打量着这镇,倒是屋子和自己住的地方不同,都是很高,大多数的屋子都是有两层,还有许多小桥,桥下是冻着的冰块,黄桃跟着老头拐了不知多少个巷子,才见这老头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处巷口的拐角处,抬头看着二楼,见二楼窗户紧闭,老头进去后便站在门外,敲了几声,见屋内没动静,直到旁边屋内走出一人,露出脑袋看着他们。

  “你们是?”

  “这楚幼梅可还住在此处?”

  “你是说梅姨?她前些年是住在此处,可去年梅姨患了风寒,走了。”

  黄桃见老头身子一震,便快步走到那人旁边问道“那她的丈夫?”

  “我阿爹阿娘说,梅姨从未成过亲,一直都是一个人。”那人显然被眼前这人走来时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如数说了。

  “那你阿爹阿娘可有说梅姨为何没成亲?”

  “他们说,好像是梅姨还是姑娘的时候中意一个外地来的商人,可后来听旁人说那商人有家室,领着一个小姑娘来过,再来时梅姨便闭门不见,而后又听说那商人再也没来过,梅姨那时也是‘永卉镇’出了名的大美人,又满腹诗书,登门求亲也是数不胜数,其中还有些达官贵人,但梅姨却依旧闭门不见,久了便一直都是一人,而后也再没人上门求过亲了,我阿爹阿娘还说,那会儿很多人都说梅姨不识抬举,偏偏看上一个有家室的人,说梅姨满腹诗书又如何,终究还是品性不端,还说梅姨一辈子一个人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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