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新郎不是我的新郎
现场的人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娘亲将我护在身后。我伸出脑袋,看见了站在中间的斐然。祖父沉声问:“斐然,你这是在干什么。”
斐然没说话,反而是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官员拿起圣旨,大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宋怀、工部尚书宋文祖因贪污受贿,草菅人命之罪,撤职诛九族。钦此!”我知道这个官员,是大理寺的少卿,也是岳家抬上去的人。
祖父甩了甩衣袖,怒声道:“荒唐!!!”我的三位哥哥不怒其笑,大哥举着右手说:“我代表宋家对天发誓,我宋家但凡做了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对不起皇上的事别说诛九族,让我们碎尸万段、不得投胎都行。”我听见有人嘀咕了一句:“都要诛九族还在这立毒誓呢”不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斐然带人去了我祖父和父亲的书房,拿出一堆信纸和账本。斐然说,这是我们宋家犯罪的证据,还说这是宋家罪有应得。我此时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我还在满心期待的等着斐然,这一刻他就将我打下地狱。
父亲指着那堆纸,脸都被涨红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这是诬陷,诬陷。”可那些人不管我们的说法,不停地将家里的东西往外搬,当手链正准备拷上我手腕时,娘亲突然跪在斐然的面前,哭着说:“斐然,你知道的雪儿从小顽劣,我知道你为何这样做了,但是看在雪儿并不知道那些事只是个无辜的孩子的份上,看在雪儿这么欢喜你的份上,你放他一马吧,求你了。”娘亲是个骄傲的人,我从未见过她向谁低头,今日为了我却向斐然低头了。可我没听见斐然说好,只是听见他用嘲讽般的语气回复娘亲说:“我难道不无辜吗?斐家不无辜吗?你怎么好意思说无辜这词?”
冬至好冷,冰冷冷的手铐还是铐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腕上还有斐然送的手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我什么话都没说,没去质问,没有流泪。经过斐然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可再也欢喜不起来了。我和三哥坐在一个牢车里,三哥突然问我:“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追求吗?”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连忙问道:“为什么”三哥说,那姑娘是月乐国的公主,月乐国的公主是要做下一任国主的。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三哥没有君子好逑,那位姑娘也没有出来与三哥告别。我想,三哥肯定也没想到此经一别便是不再相见了吧。
我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我不知道娘亲他们被关在哪里,只是分别的时候,娘亲亲了亲我的额头,就像小时候哄我入睡那般。傍晚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说:“吃饭了”然后睁开眼睛就看见四个菜,其中有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和一碗汤。我断定,这是我的最后一餐了,指不定在菜里放了什么东西。我还没吃几口,就开始头昏眼花了。我心想着,果然,我要死了。
想不到我还能睁眼,我醒后就看见我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我不知道我昏睡多久了,只是觉得浑身乏力。旁边的人看见我醒了后,惊喜的看着我说:“小姐,您终于醒了。”我看着她,是之前伺候我的小月。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小月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是斐然救了我?”我平静的问道,小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问她我睡了多久,小月跟我说三天。我想这个药可真猛啊。
小月现在能在我旁边伺候,想来也是斐然的手笔。我觉得有些好笑。我让小月扶我下床,我看着房间的摆设与我之前的房间差别不到。让我恍惚的以为,我还在丞相府,我还是丞相千金。我坐在梳妆台上,看见斐然送的手镯还在桌上放着,我把收进盒子里,我想我再也不会戴着这手镯了。“父亲他们已经去了吗?”我问小月小月没有回答,我觉得这便是最好的回答了。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毫无血色,苍白的一张脸像是抹了十层白粉一样。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包饺子那天,我将面粉抹在娘亲脸上,说娘亲成了大花猫。
小月说去给我端吃的,就离开房间了。没一会我听见房门被推开,我从镜子里见到了我以前朝思暮想的身影,是斐然。斐然就站在身后,没有往前走了,我也没有说话,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身体觉得有什么不适吗?”斐然打破了沉默我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斐然点了点头,坐在一张香木桌边的凳子上,手指敲着桌子。我们又陷入了沉默。这时,小月端着吃的来到了房间,看见斐然也没有惊讶,只是稍微行了个礼,就叫我去吃饭。我想,斐然肯定在我昏迷时期也来过了吧,真是难为他了。大忙人还要抽时间来看我这个有罪之人。
“你不走吗?”我问他。
“陪你吃”斐然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我碗里,我又将肉夹起放在碟子里。我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了,我想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斐然不会看不出来的。果然,斐然见我放下碗筷后就走了。就像完成任务一样。自从我醒来那日见了一次斐然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没见过他了。听小月说他现在是工部尚书,是我父亲生前的职位。这一个月里下了几次雪,第一次看见雪的时候我问小月是初雪吗?小月说不是,初雪是在我昏迷的三天中下的。我点了点头。我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雪,想到了大哥二哥和三哥,想到了他们在我小时候给我堆了一个雪人,说这个雪人就是小小雪。我现在是黑户,不能出去,不能被人发现,每天都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吃食由小月一人负责,整个院子就我和小月两人。我时常听小月跟我讲外面的谁又嫁人,谁又喜欢上谁了。小月讲到好笑的事情后,会哈哈大笑,我也跟着笑,可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这样的日子,一点一点的过着。我的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了。有一次,我突然发烧,小月急忙去找了斐然,斐然没有来,只是派了大夫,大夫用药吊着我,我被烧的迷糊了,竟然看见斐然坐在我床边,一脸焦急的看着我。我大概真的是烧傻了,我问斐然:“你会娶我吗?”斐然没说话,叫了小月进来照顾我就走了。也是,我是丞相千金的时候让他娶我都是我父亲主动提起,而且还没提亲只是口头约定罢了,更何况我现在是个见不得光的罪人呢?这药一吊,就是一个多月。我病情反反复复,大夫说是心病,光靠药是不行的。我停药那天,屋外的柳树发芽了,我看着那棵柳树发神。小月在我身边,一如往常的照顾我。待我回过神后,便见她在一边欲言又止。我问她怎么了。小月跟我讲不知道该不该跟我说。我想着我还有什么事情是经不起打击或者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让我心如死灰的呢,便让她讲。小月在我身边数十年,她要是不说指不定会憋坏。
“斐公子订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