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走!”芙蓉见桃三娘要跑,也顾不得背上有伤就要从床上爬起来追她,却被林凤一把按住,笑道:“你便是捉了她回来,她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芙蓉急道:“谁允许他来看孩子了?孩子是我的!”
“你生的自然是你的,他还敢抢吗?他若敢抢,咱们能容他?”林凤道。
芙蓉闻言稍缓和了些,林凤又道:“如今孩子小,你大可独占着,等他大了,扯着你要爹,你当如何?”
芙蓉咬了咬嘴唇,林凤又道:“我如今也妥当了,你还担心什么?皇上眼下已时日无多,静王那边也都布置好了,少则这几日,最多个把月便可见分晓,到时静王的事一了,你我同时出嫁岂不是好?难不成我跟唐先生卿卿我我的你也要在一旁看着?还是你怕他对我不好欺负了我去?”
芙蓉忙道:“你便是嫁了人,身边也要有人服侍啊?”
林凤笑道:“怎么?少了你便没人服侍我了?你弄个孩子在身边,指不定谁服侍谁呢!若真只论做丫鬟,你自己说,你可算是个好的?”
芙蓉自然不算,她是林凤的伴儿,是朋友,真要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她当然不如那些小丫鬟、老婆子们。可林凤缺的不就是伴儿吗?
林凤又道:“你知道,我怀不了孩子,唐先生不嫌弃,我总不好让他无后,定是要挑两个可心的让他收了,这以后不都是服侍我的人?”
“唐先生有了别人对你不好了怎么办?她们有了孩子岂不要压在你头上?”芙蓉忙道。
林凤笑道:“谁那么能耐压得了我?我与唐先生之间的情谊也不是等闲人比得的。”
这倒是实话,林凤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人,经了这么多风浪,摆弄归置几个女人还不是轻飘飘的?
“可没有知心的人在身边怎么行?”芙蓉道。
林凤笑道:“怎么,唐先生不是知心的?是摆设?”
“唐先生怎么作数?”芙蓉道。
林凤道:“那这样好了,你亲自在庄上挑两个丫鬟,你挑谁我带谁出嫁,这样你就不怕我身边没人了,可好?”
“谁我都不放心。”芙蓉道。
林凤笑道:“那你若答应做通房丫头,我便带你。”
“你……你要气死我!”芙蓉气得拧过身子,不理会林凤了。
林凤凑到另一侧,劝道:“好芙蓉,我错了!你瞧,我为自己的以后也打算的满好的,你就放心嫁人吧。难得他肯如此为你,人家是官身,将来八成是要封侯拜相的,你一个小丫鬟,他不但肯娶你做妻子,还说多久都等得,这样好的男人多难得呀!”
“可是……可是……”芙蓉垂头道,“他没理由那么喜欢我……”
林凤笑道:“喜欢一个人还要什么理由?我只问你,你可喜欢他吗?你又说得出为什么吗?”
“可……可我跟他……他那么对我……原本就是因为那几颗……”芙蓉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林凤哈哈笑道:“傻丫头,那东西没那么大劲儿,他刚吃下都没怎么着,都隔了多少天了,才有反应?”
芙蓉抬眼看了看林凤,道:“你的意思是……他心里早就……”
“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若心里不喜欢你,就凭那几颗梅子,绝没人会晕到冒着被你一掌拍死的风险主动亲你!”林凤道。
芙蓉大窘,把脸埋在被子里,恼道:“死三娘!这都跟你说了!我饶不了她!”
林凤笑个不停,芙蓉羞道:“别笑了!再笑我急了!”
“好、好,我不笑了。”林凤道,却还是有些忍不住,半晌方收了笑,道:“我都想好了,我嫁唐先生不需什么嫁妆,也不好大操大办,倒是你,必须风风光光的出去,将来你家范大人若真做了宰相,咱也不丢份儿。”
“嫌丢份儿就别娶,人家还不想嫁呢!”芙蓉嘟囔道。
林凤笑道:“你还拿上了?”
芙蓉皱了皱鼻子,道:“手无缚鸡之力,书生一个!”
“书生一个?范崇仁可是个顶天立地的人,心大着呢,最重要的是人也正,你这丫头,眼光倒好!”林凤道。
“真的?”芙蓉小声问道,她这份缘分来得是稀里糊涂,自己也爱得稀里糊涂,哪里有什么眼光不眼光的?但她听林凤夸赞范崇仁,心中还是美滋滋的。
两日之后,范崇仁果真带着礼物来瞧芙蓉和孩子,且来得大张旗鼓,如此,芙蓉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孩子就有了着落,庄上各种版本的流言瞬间统一成了一种。很快,整个泠塘都知道了他二人的事。
方文修端午那日就想找范崇仁问一问因由了,只因龙舟赛一结束范崇仁就没了影,后他又有事绊住,便搁下了。如今听了传闻,他亦惊讶得合不拢嘴,立刻找到范崇仁核实。范崇仁非但欣然承认,还沾沾自喜的对他道:“回头让你也瞧瞧小驹子。”
“小驹子?”方文修惊讶道。
“就是我儿子,芙蓉起的,胖乎乎的,可爱极了!”范崇仁显摆道。
“你不是说江湖人跟咱们不合适吗?”方文修道。
范崇仁笑道:“你跟林凤不合适,我跟芙蓉没什么不合适的。”
“你们哪里合适?”方文修质问道,他们两个一个是翰林书生,一个是江湖女子;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是小丫鬟;一个成熟沉稳,一个风火泼辣,哪里就合适了?从身份到性子,就数不出一点儿合适的地儿来!
范崇仁却道:“我觉得我们合适!我已跟她说了,非她不娶,她也应了我,只要她们林庄主一出嫁,她便嫁我。我已派人回老家接老母过来了,一来看看孙子,二来操办婚事。”
“你说她要出嫁?什么时候?嫁谁?”方文修的心猛然一跳,急忙问道。
范崇仁笑道:“自然嫁我,孩子都替我生了,还能嫁别人?”
“我没问芙蓉!”方文修道。
范崇仁恍然道:“哦,你说林庄主?没说她什么时候嫁人,只是芙蓉说必要林庄主先嫁了人她方肯出嫁。”
“若是林凤一直不嫁,芙蓉岂不是也不会嫁你?”方文修问道。
范崇仁道:“林庄主怎么会一直不嫁人?我听她们桃掌事说,若无意外,也就这一两年吧。”
“她要嫁谁?”方文修又追问道。
范崇仁叹了口气,道:“她们桃掌事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本想替你问一问,可是人家不愿说,我自然不好深问,我想,左右不会是静王。”
不会是静王?是啊,她这个身份,又刚给静王戴了“绿帽子”,自然不会进静王府,何况……他看得出林凤对静王没什么真情。方文修在心中暗自琢磨到。可她还跟哪个男人有牵扯吗?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毫不避讳的把她从马车里抱出来,与她举止那么亲密,言语那么关切,会是他吗?
范崇仁看着方文修有些失魂,又叹了口气,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既跟她成不了,何必这般拖着呢?也寻个好姑娘成家吧。”
方文修无奈的笑道:“我哪里有拖?没有中意的罢了。”
“你心里放不下她,自然难有别人。”范崇仁道,“依我看,你跟着你们方家商队各处走走,一来散散心,二来许能遇见个合适的。”
“罢了、罢了,谁家大家闺秀满大街的跑?再遇上一个指不定又是个跑江湖的。”方文修摆了摆手苦笑道。
范崇仁亦笑道:“那只能说你是真的跟江湖女子有缘了。”抿了口茶,又道:“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