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荷叶找到林莺时,就见林莺靠在假山石头上,脸色白得吓人,忙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啊?”林莺此时方从迷茫中回过神来,想了想,问道:“雪花呢?”
“雪花姐姐忙着呢,您这一有孕,四爷怕您累着,等闲不让她们来扰您,那些婆子们有什么事就都往雪花姐姐身上找,她哪里得闲?”荷叶答道。
林莺又愣了愣,道:“那咱们去娘那儿。”
“我看还是现叫大夫来瞧瞧吧,婢子觉得夫人的脸色太不好,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荷叶问道。
林莺却不肯,非要去见母亲,荷叶只好扶着林莺到了林母处。林母正在做针线,见林莺来了,拿着手里正做着的小衣裳招呼道:“莺儿来啦!看为娘做的小衣裳,好不好看?”
林莺此时哪有心思看那个,也不答话,只撵了荷叶和其他丫鬟出去。林母见林莺脸色不对,问道:“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林莺挺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红着眼睛问林母道:“娘,你跟我说实话,姐姐和小修是不是好过?”
林母吓得忙去掩林莺的口,道:“小祖宗,你哪来的姐姐!说话也不注意些!”
林莺的眼泪已含在眼里,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问道:“你快说呀,到底有没有?”
“为何忽然这样问?你这是听人说了什么?”林母问道。
“到底有没有?”林莺也不回林母的话,只是又问道。
林母眉头紧锁,支吾道:“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问小修去。”林莺闻言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林母忙一把抓住林莺的胳膊,道:“你回来!今儿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是听了什么话?倒先跟为娘说说,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小修说什么?你不怕他恼?”
林莺抹了抹眼泪,坐回到椅子上,道:“她们说姐姐之前跟小修好过,可小修的奶奶不让她进门,还说姐姐后来又不要小修了,改去跟静王好,还说小修到现在也不忘姐姐,若不是姐姐嫁了人,小修才不会娶我……”说罢抽抽答答的哭了起来。
林母闻言默默的坐到了一旁,愣了半晌方喃喃道:“你说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
“我问小修去!”林莺又站起身要去找方文修。
林母急忙将林莺按回到椅子上,道:“你去找他问什么?莫说不知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如今他已娶了你,你姐也嫁了人,再把这些旧账翻出来做什么?不过闹得大家没脸,又有什么益处?”
“可我得知道他现在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姐姐!”林莺道。
林母忙道:“他若还惦记着凤儿,又怎么会娶你?你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再说,你去问他,他必觉得你不信他,夫妻间就闹了嫌隙,除了伤他的脸面,又有何益处?若他对你不好,你去问问也还罢了,他对你好不好你最清楚,你不信自己的夫君,却信别人?别人随便说两句闲话你就往心里去?”
林莺虽不甘心,听了林母的这番话也不敢再贸然去找方文修了,只是不停的流着眼泪。林母又叹了口气,道:“莺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姐姐这些年过得辛苦,是为娘……是为娘不称职!”说着竟用帕子捂着脸抽泣着哭了起来。
林莺见林母落了泪,不禁有些慌乱,也忘了自己流泪,忙去劝林母:“娘,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女儿没事,女儿再不问了还不行吗?”
林母哽咽道:“本该是为娘的为你们遮风挡雨,可却让你姐姐挡在前面,你姐姐不许下面人跟我说,可娘这些年的盐也不是白吃的,她在外面会受什么样的委屈,为娘我怎么可能猜不到呢?为娘这心里……这心里……”说着只是揪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呜咽,却是说不下去了。
“娘……您别这样……您到底怎么了?”林莺的眼泪又跟着流了出来。
林母哭了半晌方抹了抹眼泪,道:“莺儿,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把它揭开,不只是让小修难堪,也是在揭你姐的伤疤呀!你姐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就让她舒心的过几天日子吧!这还没怎么呢,你姐夫就纳了个小妾,若是再因以前的事闹腾出什么来,你姐跟你姐夫再离了心,你说是不是对不起你姐?”
林莺喊着泪点了点头,道:“莺儿知道了,莺儿就当没听过那些话还不成吗?”
林母点头,拉着林莺的手道:“好莺儿,娘知道你一向乖巧,小修他心里是有你的,他心里若没你,能对你这般好吗?你就一心一意的跟着他过日子,那起子混账老婆舌你管它做甚?你瞧,你怀了孩子他多高兴?即便知道了是个女娃,也乐得合不拢嘴呢!他若不喜欢你,能这般待你?”
“嗯!”林莺点了点头,踌躇了一下又问道:“娘,姐姐真像她们说的……跟别的男人……”
林母的眼里又落下了几滴,哽咽道:“莺儿,你姐姐无论做什么,总是为了咱们,若是你也有轻视她的心,可就太……”
“我没有!我没有!”林莺忙道,“我……我是心疼姐姐!”
林母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看着林莺道:“不提那些了,成吗?”
林莺忙点了点头,却忽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不由得捂着肚子,轻声呻吟起来,林母见了知是动了胎气,忙让丫鬟去喊大夫。
林莺当晚产下了一名女婴,虽是早产了些日子,但因之前养得好倒也无碍。方文修很高兴,一会儿看看孩子,一会儿又来安慰林莺,林莺看着方文修喜滋滋的模样,想母亲说的还是对的,眼下的日子都是好的,干嘛要破坏它呢?
转眼出了月子,林莺终于能出门晒晒太阳吹吹风,心情也好了起来。这一日,因方文修最近有些忙,几日不曾回房休息,她便突发奇想要去书房瞧瞧方文修在做什么。于是她带了一罐银耳粥让荷叶提着往书房去,走到书房门口时,莱二刚好从里面往外来,两人打了个招呼,林莺就从荷叶手里接过银耳粥一个人进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