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道:“咱们解了毒的事不能让静王知道,如此他才会对咱们放心。莺儿大了,迟早是要嫁人的,娘身体本就不算好,我想让她们生病死一次,另选个地方让莺儿带着娘改名换姓的住下。到时候莺儿就从那边嫁出去,她出嫁也不需什么门第,只要她自己能相中,夫家肯奉养咱娘就成。这样一来,娘跟莺儿便不需再顾及,庄中就只剩了我跟林鹏。到时候我会跟静王摊开来说……”
“那怎么行?那种人怎么能信?”杨振道。
林凤笑道:“我有我的法子,唐先生那里好东西多着呢,咱们大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不是长久之计,却敢保几年内他不敢对咱们如何。先让鹏儿安安稳稳的把庄中事物接下,我该嫁人嫁人,让他瞧着咱们是高枕无忧的样子,然后你们好好计划一翻,待鹏儿长大成人,也给他换个身份,如此在他眼里知道内情的人便都死得差不多了,他也就不会揪着蝉鸣山庄不放了。”
“是个办法……”丁掌事捋着胡子思索着。
骄掌事也道:“听着还不错,我觉得可行。”
只有杨振挠了挠头,道:“等等……庄主刚刚是不是说……该嫁人嫁人?”
“对啊!凤儿丫头,你要嫁谁?姓方那小子?”矫掌事闻言瞪着眼睛问道。
林凤笑了笑,道:“怎么可能?自然是嫁唐先生。”
矫掌事与杨振具都惊讶的张大了嘴,丁掌事却只捋了捋胡子,叹到:“也好!”
“这……这又是啥时候定下来的事儿?你不是跟姓方那小子……我说凤儿丫头,你是不是真拿你矫叔当外人?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我一点儿影都不知道?”矫掌事不满的埋怨道。
林凤笑道:“还没定呢,我都没问唐先生愿不愿娶我,正要请矫叔替我去问问他可嫌不嫌弃我?”
矫掌事听了此话心中的不满立即烟消云散,道:“这事交给你矫叔你就放心吧!他再年长几岁都能当你爹了,有什么可嫌弃的?要不是……哎!我还舍不得凤儿丫头嫁他呢!这媒人矫叔当定了,放心,矫叔一定把这事给你办成,绝不会让咱们凤儿丫头嫁不出去。”
杨振不知可否,庄主跟唐先生之间什么关系他还真不清楚,且这种事他也不好多嘴的,便没作声。桃三娘看了看林凤,心中叹了口气,也没说话。林鹏却很困惑,问林凤道:“姐,他们都说你跟方家四公子……跟他……”
“听风就是雨呀?”林凤笑道。
林鹏不解道:“可是在寺里……”
“小少爷,那是咱们计划好的,这种事你还不懂,且这个先不用学。”桃三娘笑着打断道。
林鹏脸红了一下,笑着挠了挠头,这种事他的确还不太懂。
林凤也笑了笑,又道:“矫叔先莫急,第一个先帮静王把眼前的事办成,然后安排娘跟莺儿的事,她们的事办成了才轮到我呢,矫叔先记着就好。”
“没急着让你嫁人,不过还是先定下来最好。”矫掌事道。
“这事听庄主的。”丁掌事道。
矫掌事见丁掌事如此说,只得道:“成成,你们说得算!”
几人又细细的将近日的事捋了一翻,散了的时候,林凤又单独拉了桃三娘,道:“还有一件事,三娘可要替我办好。”
桃三娘道:“何事?”
林凤道:“芙蓉那丫头终于吐了口,答应只要我先嫁了人,她便肯嫁了。”
“难怪你张罗着嫁人,原是为这。”桃三娘道。
林凤笑道:“也不只是为了这个,你说的,唐先生喜欢我。”
“你又不喜欢他。”桃三娘道。
林凤道:“我不想辜负他,他……”
“唉!我知道,他于咱们有大恩,不必说了。”桃三娘叹道。
林凤笑了笑,然后道:“芙蓉的事三娘必要留心,我不希望她有一点儿委屈求全,亦不想她错过。”
“这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晓得,放心吧。”桃三娘道。
回到内院,林凤想着唐小云昨日醉了,便命厨下炖了解酒汤,亲自提了去看唐小云。
唐小云的酒早就醒了,但见了林凤的醒酒汤还是立刻接下,盛了一碗吃起来。林凤待他一碗醒酒汤下肚,方将今日会上的事说与他,只说是大家商议出来的。
唐小云听后沉默了许久,道:“都是你的主意吧?”
林凤轻轻垂下头,道:“我知道你听了会不高兴,可是……”
“不必说了!”唐小云打断道,说罢站起身回到他的药柜前捣鼓他的药去了,也不再理会林凤。
林凤知道他生气了,默默跟了过去,拉着唐小云的衣袖道:“你莫要生气嘛,我……”
唐小云不等她说完,忽的将衣袖从林凤手中扯出来向身后一甩,道:“你想好了便是了!”
林凤又拉住他的衣袖,可还未等她开口,唐小云就又用力的扯了出去,对她道:“我想一个人静会儿,你先回吧。”
林凤又默默站了许久,见唐小云丝毫也不理会她,只好从他那里出来了。出了唐小云的院子,林凤既没去看芙蓉也没回前面庄里,而是在路边的一片竹林下坐了下来,默默的看着风在竹梢间吹过。
小的时候,她也常坐在这里,大多是跟芙蓉一起,有时她们捡些果子来吃,有时摘竹叶吹哨子,有时甚至让芙蓉烤竹虫来吃。那时她很淘气,因山上常年掉落的竹叶积得很厚,她俩个便找块木板从陡坡上向下滑竹叶玩,玩了一身汗后,便坐在这里吃汁水很浓的野果。也不知这山上的果子怎么那么甜,一口咬下去,汁流的满哪都是。林凤看着云朵一块一块的飘过去,回忆着童年时的快乐,直到太阳已经沉得看不见了,方叹了口气,将眼睛擦干,起身回庄里去了。她不知自己为何要在那坐一下午去想这些不相干,她明明该想想怎么劝劝唐先生才是。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桃三娘已然回来许久了,见林凤进来便问道:“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去唐先生那了。”林凤道。
“唐先生的药童说你早就从那儿出来了。”桃三娘道。
林凤问道:“你也去唐先生那了?”
桃三娘道:“没有,药童刚刚来过,送了两瓶药,说是你要给夫人和二小姐准备的,还说给静王的他得现配,过几日再给你,人刚走,你若再早一点儿回来就遇见了。”
林凤没想到唐小云竟把药都预备好了,忙问道:“他不生气了?”
“他生气了?”桃三娘道,“生气还给你配药,可见多把你放心上。”
林凤叹了口气,桃三娘又道:“依我看,夫人和二小姐的事咱们尽早办,左右药已经有了,先让她们病着,其他的弄好了就把她们送走。静王京中这场大戏且得唱一阵,顾不得你,你明日就去唐先生那,把手中那些梅子尽数都还给他,告诉他你再用不上了。下次再见静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若他要跟你亲热,你便跟他摊牌……”
“会不会太快了些?他若对娘和莺儿的事起了疑可怎么办?”林凤道。
“咱们把戏做足,找两个年纪、身形都相仿的尸身放进棺里入葬,开棺验尸都不怕。”桃三娘道,见林凤点了点头,又道:“以前是不得已,如今毒都解了,再让唐先生眼看着别的男人碰你,你想他是什么心情?换哪个男人受得了?”
林凤闻此言心猛的抽痛了一下,半晌方回过神来,点头道:“我知道了,就依三娘的。”
想了想,又问道:“若他还是生气怎么办?”
桃三娘附在林凤耳边嘀咕了一阵,林凤听后咬了咬嘴唇,道:“不好吧?”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若问我,我只有这样的招。”桃三娘道。
第二日一早,林凤细细与林母、林莺说了假死的事,取得她们的同意后,又将事情布置下去,然后就依桃三娘的话,把手里的梅子都带上去找唐小云。唐小云正在配药,见林凤来了,淡淡道:“药还没好呢。”
林凤走到唐小云身边,将装梅子的竹筒放到他面前,道:“这个我用不上了,还你吧!”
唐小云看了眼那个竹筒,道:“不用了扔了便是。”手上依旧捣着药材。
林凤又挨近了些,唐小云依旧不理会她,林凤便从后面一把将他抱住。唐小云愣了一下,欲挣脱出来,林凤却死抱着不松手,道:“你若是嫌弃我,便直接告诉我,我立刻掉头就走,再不来讨你厌烦!”
唐小云僵住,心痛了起来,半晌方道:“胡说什么?”
林凤见他态度缓和下来,就用她的小脸在唐小云背上蹭着,一面蹭一面说道:“你心里若真过不去,咱们就把他杀了,但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心里怕得很!”
唐小云叹了口气,用手盖住林凤扣在他身前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道:“我以前竟不知道你的心志这般大!罢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就是了。”
见唐小云不再生气,林凤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如今她只希望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往下走,她终于就要解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