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常笑道:“她现在就是个毒罐子,哪那么容易?明天再来一遍,什么时候这两只虫子吸出的血是鲜红的,就好啦。”
“这虫子这么厉害?为何不多弄几只来?”芙蓉喜道。
孙无常狠狠的瞪了芙蓉一眼,道:“多弄几只?你倒弄弄看!你当我这宝贝就不是宝贝了?要不是唐小云这么豁的出去,我才舍不得用呢!”
“唐先生给您的到底是什么宝贝?”芙蓉好奇的问道,唐先生不肯告诉她,她养了这东西这么久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孙无常捋着胡子道:“这东西对于你们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用,可对于咱们制毒的人可是奇宝!哎呀,说了你又不懂!反正他当年被唐门驱逐,差点没把命搭里,八层就是因为这东西。”
“唐先生是唐门的?”芙蓉惊讶道,唐小云从没提过,他这么帮着她们,她们自然不会做去翻他老底的事儿。
“你们连这都不知道?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孙无常更好奇了。
芙蓉道:“他跟我家小姐是朋友。”
“朋友?哼!就是他闺女他也未见的舍得拿出来!”孙无常嗤笑道,显然是不信的,但他这人除了医药其余皆不在意,猎奇心向来就弱,以为芙蓉不愿说,也撇开了。
林凤的痛苦虽然依旧持续了好些天,但因体内毒素的减少,痛苦也减轻了许多,毒发的间隔也越来越长,到底是熬过来了。真正将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用了半多个月,然后孙无常骂骂咧咧的将两只虫子埋了,他说那两只虫子废了,以后不能用了。林凤见了,竟比孙无常还痛心疾首,她求孙无常无论如何再弄两只来。
“我的母亲、弟、妹身上都有这种奇毒,她们也需要解毒的!”林凤对孙无常道。
孙无常哼了哼,道:“那怎么能一样?你身上这毒是因吃了唐小云的药,毒性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毒不发做的时候那虫子吸不出来,毒发的时候又没有间歇,虫子把毒吸完要十多天,人早活活折磨死了!再说,这白玉赤睛龟又不是寻常物件,我上哪儿再去给你寻一对儿去?”
“不会挺不住呀,让虫子吸一次,痛苦便减一层,挺得住的!我蝉鸣山庄也会倾力寻找这……这什么龟,定能找到!”林凤忙道,她不就挺住了吗?
孙无常不耐烦的摇了摇头,道:“我不说了嘛,唐小云的药让你的毒性变了,不然不会如此。”
“那就每月毒发时让虫子先吸一次,然后再服解药,不过就是拖得久些嘛!”林凤又道。
“最烦跟你们这些不懂的人费口舌!”孙无常怒道,不过他瞧得出,若不说明白他耳根绝清静不了,只好又解释道:“你们中的那毒之所以难解,不是主要的那几味弄不清,而是制毒的人会随自己的喜好往里加东西,世上能往里面加的东西千千万万,谁晓得那人会加什么?就算是猜出了加的什么,也未必猜得出份量,差一点儿都是不成的。”
“这我知道,唐先生说过了,那又如何?”林凤不解道。
孙无常好不耐烦,但还是是继续说道:“虫子吸一次毒,身上的毒素就少了,可是解药是不变的,也就是说解药就不能跟身体里的毒素达到一个平衡,自然也就吃不得了!吃了等于自寻死路!”
“那掰开了少吃一点?”林凤道。
“屁话!你当和面呢?面多了兑水,水多了加面?真这么简单,唐小云连他的命根子都舍出来了,还不早把你送这儿来治了?还能巴巴的搁那儿拿你的小命试着玩儿?”孙无常气道。
“那……那……那就把他们也弄成我这样!”林凤失落极了,这些日子她本盘算着她的毒若能解,岂不是她家人的毒就都能解了?
“还那、那的那个什么?你倒比咱们还懂?真是不明白就不知道怕,那是在玩命!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运气?”孙无常不满道,见林凤终于闭了嘴,才又道:“解毒的事你就别合计了!跟你说点儿正事,唐小云给你试药,要死要活的好几次了吧?”
林凤点了点头,孙无常接着道:“毒气已经伤了脏腑了,他跟你说过吗?”
林凤摇了摇头,孙无常捋了捋胡子,道:“本来小心调养也无碍,他不跟你说可能是怕你忧心,不过现在你毒发的时间太长,五脏六腑都受了损伤,很难恢复了!”
“那是什么意思?”芙蓉在旁忙插言问道。
“意思就是她身子会比寻常人弱,寿命也长不了。”孙无常道。
林凤对此倒无甚在意,芙蓉却忙道:“前辈定能治好她是吗?”
孙无常白了芙蓉一眼,道:“拿我当神仙呢?我是能给她换个心,还是能给她换个肺?回去让唐小云好好给她养着吧,能活几年就看他养的精不精心了。”
“几年?”芙蓉惊愕道。
林凤忙道:“孙前辈就是那么个意思,你还当真了?”
孙无常笑道:“嗯,你倒想的开,像你这么想的开的人都能活的长久些。”
林凤也笑了,道:“我这丫鬟心实,您说话可别吓她。”
孙无常看了眼林凤,没再说话,芙蓉的心方略松些。
山上山下不通音讯,林凤半个多月毫无消息,急得山下的人是抓心挠肺。要不是这个时节寻不着向导,只怕早就找上山去了。终于在一天傍晚,哈斯带着两个女人回到了山下。彼时方文修正坐在饭堂里跟领头的那个兄弟闲聊,这几日他们已经混得很熟了。本来方文修对蝉鸣山庄的人是很有些芥蒂的,但客栈里只有蝉鸣山庄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免不了要说话,慢慢的就聊开了。那个领头兄弟很健谈,常给他讲些江湖趣事,因他没去过泠塘,方文修便与他描绘了泠塘的繁华。有时,他们会请方文修吹一段笛子解闷,方文修知他们没恶意,便也不推拒。今日,那个领头兄弟正跟方文修吹嘘着自己的“神奇经历”,忽然外面的弟子跑进来,兴奋的报道:“庄主下山了!平安无事!”
领头兄弟听后跳起来便往外走,其他人也都跟着跑了出去,方文修只能拄着双拐勉力的跟在人群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