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修解开林凤的绳子,取出她嘴里的帕子。此时林凤浑身上下都已被汗浸湿,她大口的喘着气,有气无力的道:“水……我要喝水……”
方文修忙弄了雪水喂给林凤,林凤大口的喝下,但冰凉的雪水和湿透的衣裳让她冷得浑身发抖。方文修于是紧紧的搂住林凤,用自己的怀抱温暖着她,他终于相信了林凤口中的不得已,用脸颊怜惜的在林凤的发间温柔的蹭着。林凤此刻瘫软无力,只能由着方文修,痛苦的折磨也使得她脆弱不堪,她既无力、也无心挣扎。可是兀吉男人升起了火,将她从方文修的怀里拉了出来,移到了火堆旁。火堆温暖着她,烘烤着她,但这绝不及方文修的怀抱,林凤躺在那里,一点一点的偷偷回味着发间气息。
他们喝了水,吃了东西,本来还打算睡上一觉,可是林凤的毒却又发作了。
原来没有结束,只是唐小云的药不知哪一味让药性有了点改变。破天荒的欢乐祥和立刻化为乌有,兀吉男人又将林凤捆上扔到方文修身边,立刻跳上爬犁赶路。
当林凤再次平静下来时,虽然大家都清楚是暂时的,还是松了口气。兀吉男人又停下休息,不是为人,是为了狗——若是狗累死了,速度只会更慢。他们将林凤解开,喂了水,林凤却趁着他们不备抽出了匕首。亏得林凤已被折磨得没了力气,才被方文修赤着手抓住刀刃将刀夺了下来,弄了一手的血,于是勿吉男人又将林凤捆了上。
“让我死吧,我受不了了,还有那么远,我挺不到的!我以前的话不作数的,让我死吧!”林凤哀求道。方文修此时方明白林凤说的“看护”是什么意思:看着她,别让她寻死!她早知道自己挺不住的。
林凤哀求许久,但他们无动于衷,于是林凤恶毒的对方文修道:“我杀了你大哥,你为什么不报仇?”她很清楚方文修的痛处。
“其实没有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勾引你、杀方文儒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以为我真瞧得上你吗?我不过是想利用你!杀你大哥就为嫁给你,嫁给你就为通过你控制方家!”
“我想控制你,我想让方家为静王办事!让静王高看我一眼!你想不到吧?我爱的其实是静王!”
“我是故意让他们把方文儒的头砍下来的!故意把他的头扔进河里!故意让他死无全尸!”
“他就是个可怜虫!他的命在我眼里跟你一样一文不值!”
“其实你大哥不用死的!没人让他死!就是我让他死的!”林凤一句接一句的说着,她知道这些话每一句都会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在方文修的心上。
果然,方文修终于失了理智,愤怒的大吼一声,用血红的双手死死的掐住了林凤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方文修咬牙切齿的吼道。
兀吉男人先时见林凤对方文修说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并理不清状况,此时见方文修忽然发起疯来,才知林凤是故意激怒方文修寻死,忙将两人分开,拿起帕子就将林凤的嘴塞住了,然后回手一巴掌打在方文修的脸上,怒道:“你他娘的傻啦!”
这一巴掌让方文修的神智回复过来,林凤的毒也开始发作了,于是兀吉男人再次跳上爬犁开始赶路。方文修依旧紧紧的抱着林凤,可心却像被这爬犁碾过似的,他不知道林凤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她死,还是想她活。
林凤身上的绳子再也没被解开过,她的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间歇的时间越来越短,即便是间歇的时候他们也不再将绳子解开。当他们赶到都纳城时,两个男人都觉得自己已快被折磨的疯掉了。
幸亏芙蓉早就等在了那里!
都纳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个村落,只是每年都会有采参、收参的人来,所以才有了一个客栈,也只有这一个客栈,因此他们很容易就跟芙蓉会合了。
芙蓉在这个客栈里等着林凤的消息,早已急得六神出窍。那日她被天狼帮的人抓了,他们追丢了林凤,又没找到尸首,便逼问芙蓉林凤的目的。天狼帮的人才不相信林凤会为了皇宫里的老太婆冒这么大的险出关来,所以也不信林凤真的想去都纳城,他们想知道林凤的目的,这样才能围堵拦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在她屁股后面追,并且还追丢了。
“我们是要去都纳城替太后求药的。”这就是芙蓉道回答,且没等用刑就招了。没用刑就得到的答案天狼帮的人当然不信,于是就开始了惨无人道的酷刑。
当然,天狼帮不止抓了芙蓉,但帮中除了芙蓉和四位掌事谁都不知道真相,因此虽然有人被折磨的崩溃了,他们却没问出什么。芙蓉既漂亮又泼辣,他们舍不得弄花她的皮肉,所以没有将她弄得支离破碎,其他被俘的几个都是男人,自然没有芙蓉的“好运气”,被拆得七零八落。可无论是芙蓉还是被拆散的男人,给出的答案就是都纳城,去都纳城给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太后老太婆求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不信,如果不是矫掌事及时营救,他们还要将芙蓉那一口整齐光洁的小白牙一颗一颗的拔下来。
找不到林凤,芙蓉只能先赶到都纳城等候,唐先生送给孙无常的礼物还在她的身上,无论林凤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出现在都纳城,她都得在那里。孙无常住在都纳城后的雪山上,她必须和林凤一同上山。没人知道那礼物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芙蓉将“它”藏在了哪里,反正她被救时那样子绝对藏不了任何东西。但是芙蓉说,只要她不死,礼物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