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当中,盛夏酷暑。
靖远长公主在新皇护送下,顺利离京,已有南下的趋势。
背后的爪牙露出了尖刺的部分,蠢蠢欲动。
钴兰伊摩拳擦掌,命人保护好马车里唯一的小丫头。
钴烟琴依偎在兰玉怀里,夏泊在暗处跟着,忽然显形到马车外。
“主子,前方五百米埋伏数千死侍。”夏泊说道。
钴烟琴偷看男子的侧脸,似怕被发现,转过身继续看书。
钴兰伊淡淡道:“你留在外面赶车,视情况而定,等他们先出手。”
“是,主子。”夏泊退下。
少宸一袭雪衣华裳,身侧佳人青柠霓裳,红妆潋滟。
他紧握住钴兰伊的手,梦境的无能为力,让他无时无刻感到恐慌。
钴兰伊轻靠在他肩膀,红唇轻启:“我的功法可是你亲自督促的,保命本事还没有吗?”
“那些都是死侍,不知轻重。”若是伤了他的伊儿,那该如何?
少宸眉头轻皱,大手包着小手不放开。
越是在意,便越快失了分寸。
钴兰伊将手从中抽开,好看的眉眼充斥着自信的笑意。
“阿宸等我大胜归来!”
少宸抬眸时,身侧已无人影,正想跟去,兰玉及时出声说道。
“王爷要相信小姐,梦境并未完整呈现,这世间其实没人能伤她。”除非她自愿。
少宸冷道:“她现在不在梦境,本王也只有一个伊儿。”
他从不愿拿她做赌注。
兰玉眉眼柔和也淡了下去。
“王爷可知,梦境尚有机会发生,温室的花朵不可存活于乱世?”
少宸道:“本王自然能将乱世平定下来,也会护她一世周全。”
兰玉摇头,“兰玉无心冒犯宸王,但小姐的身世,王爷当真插不得手。”
“远山高阁可是在极寒海域之后?”少宸喑哑道。
兰玉垂眸道:“我不能说,不然会坏了小姐的星运。”
少宸没再问她,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会慢慢查证。
“当真要去寻那远山?”
“海岛上没有解药,肖落也没那个本事。”
兰玉头一遭不客气地对宸王说话,也是因被他的莽撞失了分寸。
若是这一回引不出背后的人,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钴兰伊手握玉笛,日照下的影子飘忽几分,变得徐徐灵动。
影子归附主人的阴暗处,是为玉符山的“息影”。
烈阳照过钴兰伊的霓裳,璀璨的霞光映在此起彼伏的山脉处。
“上!”黑衣人喝道。
“既然来了,就不要离开了。”
钴兰伊顺着声音看向远处的山峰,唐启举着扇子,微微对她示意。
“多谢长公主收留至今,本王来送点小恩惠。”
“呵~自己小心,本公主可保护不了你。”钴兰伊轻笑传音给他。
唐启点头敬谢,衣袂翩跹间,玉骨扇飞快舞动着。
钴兰伊看这一幕竟然呆了,与脑海里梦境的某些片刻不断重叠。
唐启眼见死侍飞快闪到她面前,不悦地斩杀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浓烈的剑意刺向钴兰伊,便是唐启想要救助,此刻来不及了。
她忽然回过神来,下意识一指弯曲,竟将其轻松化解。
暗处的夏泊满身虚汗,迅速将方圆百里内的动静,全部传递给她。
瞬息间,夏泊完成任务后,离开影子,参与进战斗。
唐启那边出现的黑衣人越来越多,钴兰伊让夏泊过去帮助他。
死侍本就来针对她的,夏泊离开后,黑衣人自以为找准了机会,大半涌来攻击钴兰伊。
她穿得不是普通霓裳裙,日光有多刺眼,反射的杀意便会只多不少。
先前她使出的一指意,曾在梦境中求问了父亲好多次。
直到出事前,父亲似有察觉到异变发生,认真教了她许多东西。
钴兰伊到现在只用了一次,便感觉精神不如从前,怪不得父亲不愿意教她?
“长公主,不可分身,注意七点十一点方位。”唐启严肃道。
钴兰伊神情恹恹地蒙住眼,吹起玉笛,杀意瞬时弥漫整处山脉。
连带着百米后的马车都深陷其中,钴烟琴最先扑向兰玉怀里,捂住了耳朵。
少宸瞥了兰玉一眼,见她无动于衷,心下对雪氏的心法更加好奇了。
来日去了雪氏,可以将心法都讨要回来,伊儿修习着不错。
“雪氏心法不可外传,宸王的修心诀,已是最适合小姐的。”兰玉撇嘴道。
别以为她没注意到王爷的小眼神,明显想偷走给小姐。
若小姐用着妥当,她早就交出去了。
少宸道:“……”先前不知伊儿身边都是些不好惹的?
他不过失误了一回,不也没出去嘛?
远处山脉中心,无数尸体造成血流成河。
唐启与夏泊被黑衣人围在了正中央,蒙着眼的钴兰伊还沉浸在笛音中。
“你家主子怎么回事,能不能停下来?”唐启郁闷道。
他能感觉到死侍受笛音影响,攻击能力逐渐变弱。
可时间一长,偏生那些黑衣人都来围攻他们。
钴兰伊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停在原处吹笛,让人欲哭无泪。
夏泊偷偷白了他一眼,颇有些揶揄道:“不止这一批黑衣人,主子那边的还没出来呢!”
唐启黑脸道:“那她为何先不把我们这边的解决了?”
夏泊道:“主子一走,那些人会立刻包围住我们三个,到时处境就危险了。”
唐启怒地揽着夏泊的肩,起身空旋,骨扇被发挥到了极致。
“直接杀了不就好了,亏本王还想着留下活口,当真是不知死活。”
“你将我放下来,我可以的。”夏泊被他揽着,局促不安道。
唐启怒火正盛,直接将他丢在黑衣人中间。
夏泊瞬间化成鬼影,急速穿梭在人群中,所过之处,了无生息。
唐启见状嘴角上扬,忍不住说道:“可以啊这小子,不愧是妹妹看重的人。”
躲在山脉后的黑衣人,没收到任何信号,试探地露出手脚。
钴兰伊眼睛未曾睁开,从始至终。
她用笛音将这处山脉覆盖住,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耳朵。
“都来了,让夏泊回来,不要恋战。”
唐启稳住心境后,用骨扇为夏泊开出一条血路。
笛音引着暖风伴随道道白光,凭空托起夏泊,赤红色的双眸,宛如地狱阎魔。
“胆敢弑吾主,尔等罪该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