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去看看,有什么东西或者人,都给带出来。”
钴舜眯着眼,盯着狭小的角落,琴儿这么较弱,还是不进去了。
没过多久,随从就将原本应该享福,却浑身狼狈不堪的姜姨娘,从草垛里带了出来,只是她怀里还揣着个早没生息的女童。
“你是谁?为何在我的府邸?”
钴舜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都城哪家女子?
钴烟琴小脸迷茫地看向自家威武不能屈的将军爹爹,试探性地开口道。
“爹爹,你还记得雨儿姐姐的生母,姜姨娘吗?”
钴舜沉思片刻,有些犹豫地点头,还未出声,姜姨娘先哭了出来。
“是将军,将军终于回来了,可惜我们的明婷已经没了啊!”
钴舜将钴烟琴放了下来,脚步沉稳而有力地走向昔日的枕边人,看着她怀里的明婷,有多陌生呢!
就是皇帝看不受宠的妃子,见过寥寥几面。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虽是庶出,可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啊!
尤其是钴舜这种长待边境的将军,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自然宝贵亲生骨肉。
“唐菲已经关起来了,我以后不会让她出来作妖的,你回去缓和一下,还有雨儿和润儿在身边。”
其意是她身边无儿无女,已成了孤家寡人,你不用害怕。
钴舜显然不会安慰人,让随从去偏市买一些正经丫鬟,放到姜姨娘的院子里。
他理清头绪后,恍然大悟,这后院只怕是早就乱了套吧!
姜姨娘魂不在身,跌跌撞撞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忽然停顿道。
“我几时念着将军的旧情,才堪堪忍受到现在。”
钴舜身形一震,眼角忽然滑出泪水,不到片刻,便擦了去。
钴烟琴确是看见父亲流泪了,只是姨娘沉浸在悲痛中,需不需要提醒一下?
“姨娘,爹爹哭了,他不是故意的,琴儿也受了很多委屈的,不信你看——”
钴烟琴小碎步跑到姨娘面前,伸出手臂给她看,深深浅浅的伤口,可见耐受力了得。
姨娘瞳孔放大数倍,不敢相信是夫人所为,亲骨肉尚且如此,真是没了良心。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孱弱的明婷,又是泪眼滂沱,抱着形单影只的烟琴,嘴唇颤颤巍巍道。
“以后姨娘疼你好不好,咱不跟着她了?”
烟琴比任何人都要聪明许多。
她能在这深宅里活下来,可不是靠着唐氏的怜悯心。
钴烟琴任由姨娘把她当成明婷妹妹,只要是真心待她,以后她必然奉若亲母。
“琴儿一向是喜欢雨姐姐的,自然也对姨娘也亲近了,姨娘说得这是什么话,琴儿定是会孝顺你的。”
姜姨娘转眼便不管钴舜了。
抱着烟琴离开此地,乌烟瘴气的,容易对小孩子造成坏影响。
似是忘记明婷就是在此失去的。
钴舜收敛情绪,回头姜姨娘同琴儿都不见了,便是疑惑地看了身边随从一眼,懵道。
“琴儿呢,怎么都不见了,我在此杵了很久?”
随从附和地点头。
“是的将军,小姐同姜姨娘已经走了约莫一炷香了。”
钴舜郁闷地拍了下脑袋,他真是糊涂啊,后而严肃道:“现在几时了,长公主府可有动静传来?”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府外来了顶尊贵的轿子,护卫说是长公主府来的,正在门口——”护卫急匆匆地跑来传道。
钴舜只觉不好,果然女人最误事,晚些时候再回去,整理那些乌烟瘴气的破事。
“别说了,本将知道了,快去看看!”
将军府外,钴兰伊悠闲地坐在轿子里,少宸给她剥着瓜子。
“钴舜怎么这么慢,要不然我们下去吧,这里也看不到。”
钴兰伊掀开帘子,往外面瞟了一眼,毫无踪影。
“不用,他后院应当出了事,无风前面摸了底,给他点时间。”少宸漫不经心道。
钴兰伊忽然坐直,眉飞色舞,很是雀跃道。
“是唐菲吗,她终于事情败露了?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风水轮流转啊!”
皇天不负有心人?风水轮流转?
他怎么感觉,钴舜后院的事情,伊儿还特地去掺合了一趟。
少宸奇怪地看着她,敲了她脑门,“我记得她不敢动伊儿才对,怎么这么欢喜?”
“我是讨厌她,因为她性子残虐,幸亏是个女子,不然只怕有不少人遭殃,就不止是钴舜的后院了。”
钴兰伊不愿回忆从前,也只有她的日子好过吧!
唐菲确实怕她,就好像是见了毒蛇一般,还得是那种七步毒蛇。
嗯,她也不懂唐菲的心思,真有些莫名其妙!
少宸揉着她的脑袋,心扉柔软道:“下午怎么了,听兰玉说,你不让人告诉我?”
钴兰伊摇头,心存疑惑道。
“当时眼睛有些模糊,我猜想是疲惫,就去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你就回来了。”
少宸抿唇,思索片刻道:“药神谷的人应该没走,到时候再给你看看吧,要不然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好,都听你的。”钴兰伊笑着回答。
钴舜的后院距离正门,还是有很长距离的,以至于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累得满头是汗,然而他还没有任何反应。
他刚走到门口,慌里慌张地四处张望,然后悄声道。
“人呢,你们别给本将说,将祖宗们赶走了?”
无风从将军府屋顶上飞身而下,眉眼英俊,却是冷淡道:“钴将军,长公主还在外面,只是等许久了。”
钴舜陡然瑟缩了下,便有冷汗袭身,深吸一口气道。
“我这就去接长公主,快带我去,别让长公主等急了。”
无风道:“……”胆子如此小,真愧为大名鼎鼎的名将?
钴舜眼见这人还不动身,却是显而易见地焦急,自己先转了一圈寻找。
正好风吹起车帘,钴兰伊看见一个人如此慌忙地跑过去。
长得与钴舜倒是有几分想象,不过更黑了些,还有点丑!
“少宸,我们下去吧,坐太久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少宸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只是抱起她,很是潇洒地飞下了马车。
“他已经被吓得跑过了,还挺有趣的。”少宸唇角上扬起极淡的弧度,以示愉悦。
钴兰伊从未听过他称赞别人,更未将刚才“又丑又黑”的那个人,当做他们正在等待的将军钴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