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里,神门上下张灯结彩,钴兰伊却是连“同意”都没有说过。
余念淳见了伊儿,也是频频娇羞,活像个要出嫁的娘子。
这晚上,钴兰伊还未梳洗,又见神门的门主,独自进了院落。
“凤女,还未就寝啊?”他晃悠着,手里拿着一把佛珠,上下转个不停。
钴兰伊裹上披风,走出房门,见他穿着一身红,有些不理解道:“门主,这是什么意思?”
神门主把佛珠随手一扔,像只狡黠的狐狸,笑出声来道。
“小娘子看不出来吗?今夜大好,便是我们的同欢之时啊!”
钴兰伊忍着一阵呕吐,觉得其中必有隐情,试探道:“不是与少门主?”
神门主的面色,突然就变了,那架势,俨然要掀起一片狂风骤雨。
风吹着那些,本就无叶的树木乱撞,晃荡荡的,不知哪来的婴童在哭泣?这是绝境。
“那今夜,你就受死吧,同余囡囡一样该死。”
钴兰伊内力薄弱,更甚没有心法加持,被迫只能趴在地面上。
神门主看她连自己三成功力,都坚持不住,更强烈的报复心,如风雨欲来。
钴兰伊一口血吐出来,脑海里,久久回荡着他的那句话,“……同余囡囡一样该死。”
余念淳膳时饮了酒,这会儿,怕是同小女佣睡得正香。
凤女院落声音很大,惊扰了很多人出来询问,只是一听是门主,又缩回去了。
她由此猜得出,神门主总是喜欢夜间杀人,他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神门主看猎物发呆,心生不爽,满是茧子的手狠狠抬起,掐着她的脖子。
大概是他觉得,这样还不能满足,于是带到了屋里来,扔在床榻上,笑语盈盈。
“小娘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余囡囡是谁啊,真可笑,哈哈哈——”
不管神门主怎么说,她现在都没有力气了,还是等找机会跑路吧!
神门主褪去外杉,佝偻着背,坐在床边,刺骨地盯着她。
外面的风,透过窗户吹翻了烛台,惹得他更甚恼怒。
“这该死的风,小娘子先等会儿。”
钴兰伊却巴不得他赶紧走,白日里看起来和蔼,夜里却是个通吃的主。
夏泊注视着神门主的动静,又换到另一个角落来,努力地使风声更大了些。
这时,钴兰伊隔壁的窗户突然开了,有人拽着她离开了房间。
她被吓得一身冷汗,因为顾不得其他,跟着黑衣人就跑。
不知走了多久,黑衣人突然出声道:“你也不怕我要把你杀了?”
钴兰伊轻声传音道:“如今还有什么可怕,左不过都是一条命,何必在那里等死?”
夏泊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他本以为很多人既知道要没了,也就不会再做挣扎,她反倒是大胆得紧。
“我叫夏泊,是少主放在宁将军府的侍卫,刚然全退。”
宁夏泊?钴兰伊觉得这个,余念淳也是有意思的。
他老子要来杀了她,这少主派人救她出来,不会还想着明日成亲吧?
“你少主让你来的,打得什么算盘?”钴兰伊客气道。
夏泊摇头,眼眸流露出的神情,让她觉得这个孩子很无知。
不一会儿,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夏泊看着她,格外认真道:“少主不知,是我跟来的。”
钴兰伊平复了呼吸,也是冷静下来,沉稳道:“这么说来,你还算是救了我一条命哦?”
夏泊点头又摇头,为人诚恳又踏实,话语中带着些委屈。
“少主不留我,说我既是为你活的,便只能去寻你。”
钴兰伊是听不惯这种话,哪有谁为谁而活的,人生而便是自己的。
她四处张望着,眼下正没人,也方便些说道:“你记住,无论你是谁,命都是自己的,只是有时不如天意,便要受些苦罢了。”
夏泊认真听着。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
从来都是完成任务。
钴兰伊想到梅玉来,也是这般大的时候,便只能跟着她来。
不过如今,梅玉要比这小子沉稳多了,倒不如顺手帮一把。
“若是你少主让你寻我来,我倒可以给你安排件差事来,你可愿意否?”
夏泊双眼放光,犹如得到了新的寄托,哆嗦道:“可以吗?”
钴兰伊叹息,从耳上摘掉一只耳环,递给他道。
“你从岑月国从军,若是见到了钴泽,便可同他一起。”
夏泊知道钴泽,还是帮少主调查时候发现的,他才是个真正魔头。
早在钴兰伊来之前,便将岑月搅得天翻地覆了,处理得也干净。
谁能想到,如今魔头也听钴小姐的话,老实去从军了?
钴小姐真是很神奇的人,连少主都愿意为她臣服。
“这是神门的后山,平常无人来往,一直往西走,就可出去了。”
夏泊先走了,要不然他被发现,就会立即被处死的。
钴兰伊望着崎岖的山路,真是心路坎坷。
神门主要是知道,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跑了,估计会有不少人遭殃吧!
不过同她也没什么关系,好不容易跑出来,岂要回去送死?
晨微稀露,鱼肚白也渐渐沉了下去,少时令围了整个神门。
神门主因为丢失的美人,发了一整夜的火,杀了上下不少高手。
余念淳也是突然消失,本来上下布满的红色,一时之间尽数毁掉了。
少雅音面不改色地坐在正位上,神门主也是面面相觑,只是余下众人心慌不停。
这两位大佬在打小差,回头来遭殃的还是他们,刹是折磨人。
“少护法啊,老姐姐有什么指示吗?您快请说吧!”
神门主捋了一把胡须,终于开了先口。
少雅音扔在地上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交”字,如同外些的黄兵。
神门主初看到有令牌,险些坐不住,但是注意到是“交”,便淡定了许多。
他站了起来,捡起令牌,还给少雅音道:“护法直说便可,余老头子接下了。”
少雅音轻笑道:“我们少夫人,就是被你们抓去的凤女。”
神门主怒极反笑。
“你们莫不是,真当我神门是弱鸡,这凤女是我们十几年就定下的,现在说是就是了?”
少雅音敲了敲手指,一群人洪涌而至,便是圣宗,也来了不少。
“你若不从,我不介意屠了神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