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她用了蛊?”
少宸眸子冷冽,周身空气仿佛下降了十度。
钴兰伊优容地擦拭完嘴角,适才起身走到他身边。
双手勾住他的脖颈,顺势依偎在他怀里。
完全不在意肖落肖清在一旁。
这样的事情仿若做了上百遍不止。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对我没有伤害的。”钴兰伊小心翼翼道。
梦里的她,自心脉受伤,夫君也是用蛊虫养着的。
“伊儿何时知道的?”肖落问道。
“床头放的檀木盒子,不就是它的窝吗?”
她见过夫君从中拿出来,是透青的,和夫君穿衣颜色一样。
可是夫君好像出了远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呀?”
钴兰伊说完话,自觉不对,歪着脑袋,思绪混乱不堪。
不对,那人不是她的夫君啊!
脑海里浮现出破碎的记忆,如潮汹涌,晶石和砂砾聚在一起。
夫君随她自尽了,这还是梦境吗?
这是哪里?我到底是谁?
我是钴兰伊,还是那个长相一样的女孩?
少宸看伊儿表情千变万化,搂着她的手骤然紧了几分,试探地问道。
“伊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钴兰伊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再沉浸在回忆中,木讷道:“你是我夫君啊,宴会?”
肖落抓住肖清的袖口,轻轻摇晃了一下。
“不对,我记错了。
你是少宸啊,宴会上与唐少夫人发生了点口角。”
钴兰伊无奈扶额,哪怕休息了好几日,这身子也是疲惫得很。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她从少宸怀中挣脱开来,转着脖子,动了动手腕。
“伊儿可是睡了好久,怕是连我们都要忘记了?”肖清假意拈酸道。
钴兰伊抿了抿唇,好奇又严肃道:“这已经是第几日了?”
少宸道:“子时刚过,算是第五日了。”
“你们都在这里陪我,没有去休息吗?”钴兰伊问道。
肖落沉默着,肖清目光投向少宸。
“我和落儿是轮流的,这家伙性子倔,非要待在这儿亲自守着。”
钴兰伊轻笑,拽着少宸的衣襟就要往里面赶去休息。
“伊儿,今日陪我上朝吗?”少宸垂眸,委屈模样。
“嗯嗯,你先去休息吧,我问兰玉近来发生了什么?”钴兰伊说罢,就往外面走。
肖清和肖落也跟着离开。
少宸眼眸深邃凝着寒霜,让人置身冰天雪地中。
“如影,查药神谷背后是谁在捣鬼?”
檐上的影子悄声离去,未惊扰任何人。
钴兰伊出了主院,直奔梅居苑。
钴烟琴还在睡觉,夏泊意外主子醒后,竟然先来了这里。
“唐少夫人的尸首呢?”钴兰伊瞥了一眼夏泊的衣装,不堪入目。
“王爷让我交给七皇子,下午就送过去了。”夏泊道。
“你以后注意些,别太纵着琴儿。”她捏着鼻梁,试图忘记梅居苑的一切。
夏泊听到动静,立刻就出来了,这会子细看一番。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点心首饰,还有满屋子的衣裳布料。
夏泊咳了一声,捂着脸,属实有些无地自容。
“行了,你也休息吧,明日跟着我一起进宫。”钴兰伊说完匆匆离去。
夏泊再听主子要进宫时,回想几次不愉快,似乎都在宫里。
难不成是人刻意的,皇宫规矩森严,怎会次次发生意外?
兰玉简便梳洗了一通,迅速跟来小姐身边。
钴兰伊逛了会后院,发现自她出事情后,府里全对她小心谨慎。
“兰玉,到底发生什么了?”
兰玉察觉小姐的疲劳,主动挽住她的手臂,半搀扶着。
“七皇子回京了,派人围了长公主府,除了摄政王和小姐,任何人不得外出。”
钴兰伊嗤笑一声,淡道:“他可曾立了军功,无事回来做什么?”
“说七皇子为了小姐走火入魔,恐步入前太子的后尘。”
钴兰伊不在意道:“谣言罢了。小七心中有数,估计是言氏又拿孝压他。”
“我们去竹空院看看。”
“小姐,书顺帝如今纵着他,是有小姐和王爷在这里,若是我们走了,七皇子不是又回到以前的状况了吗?”兰玉道。
钴兰伊轻笑,“不是回到以前,只会更惨,除非小七如今能掌控局面。”顿。“天快亮了,过得可真快呢!”
兰玉扶着小姐过了石桥,无数鱼儿竞相游往,倒映成和谐的画面。
“想来书顺帝也是极为信任这个儿子的,若不然又怎会将皇权交由一个幼子?”钴兰伊表情淡淡,心下确有疑惑不解。
说不准靖远背后最大的阴谋,就是这个老皇帝捣鼓的。
“书顺帝此人不简单,每次见到他,都觉得有野心但藏得很好。”兰玉深思道。
“还是我的兰玉聪明啊,只可惜他没露出爪子来。”钴兰伊将手臂抽出来,舒展一番筋骨。
两人刚走到竹空院,唐启就从院里面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长公主殿下!”唐启抱拳道。
“无妨,我们进去说吧,外面眼睛太多了,看着烦。”钴兰伊直言道。
兰玉自唐启出现,就一直低着头,对他怎么样不感兴趣。
“长公主是准备救唐玉了吗?”唐启唇角带笑,眼下却是乌青一片。
钴兰伊自寻了把椅子坐着,左右瞧这屋子里的装饰,喃喃道:“倒也符合你。”
唐启闻言,目露出惊诧之色。
“你之前见过我?没有印象。”他说完,兀自摇头。
钴兰伊也不担心他怀疑,连她也是凭着梦境猜测而已。
凡是有因必有果。
“你给唐玉做了手脚,唐府不会怀疑吗?”
兰玉给她说唐玉醒了,和往常一样,但她保证绝对不是真人。
钴兰伊自然而然想到了唐启,和兄长一样呢!
“傀儡术而已,本来就是她自己,能怀疑什么?”唐启讽刺道,手里把玩着扇子。
兰玉抬眸看了唐启一眼,正巧与他目光对视。
两人在暗流涌动,钴兰伊觉得心底压抑,起身走向一边。
“少宸是不是该醒了,唐启要一起去皇宫吗?”她眼底昏暗,自顾自说着话。
估计还没人知道,唐启如今住在她的长公主府呢!
打开窗户,露珠滴到手上,是陌生的感觉。
面首这个词,其实也挺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