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道:“也说不准,主要看主人什么性子吧!”抬眼瞧她,“是不是它帮的你?”
她点了点头,“险些伤及心脉时,感觉有一股力量冲了进来。”
肖落肖清闻言,顿时如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
“那不是蛊虫好吧,你是不是傻掉了,谁家蛊虫这么厉害?”
钴兰伊刚要反驳,肖清一针扎了下去,困意袭来。
肖落先试探她是否睡着,才对肖清说道:“有些奇怪,伊儿没受伤,但蛊虫的确死了。”
顿,“你说有没有可能,母亲给的蛊虫是用心头血养的?”
肖清反驳道:“不会,就算是心头血养的,也不会这般护着伊儿。”
肖落掏出一个古老的檀木盒,里面趴着只还幼小的蛊虫。
肖清握住她的手腕,“我有些担心,要不还是算了吧?”
肖落道:“若那只护住,现在放其他蛊虫进去,未必不会危害身体。”
她最担心的还是伊儿的问题,这两只都是蛊王级别,从未听说会与主子换命。
夏日的白昼最为漫长,钴兰伊进入了一个不敢想象的梦境。
梦里的她很幸福,父亲母亲很恩爱,自小陪伴着她。
兄长和阿姐总是外出,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她从来没有见过。
后来出阁后,遇见了位温润如玉的男子。
很熟悉,像,像是不一样的少宸。
父亲母亲也对他满意,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地成婚了。
那人十年如一日待在她身边,她总会不耐烦地问他。
“夫君,你爱我吗?”
“夫君,你怎么还不过来?”
“夫君,我饿了啊!”
……
那人总是一袭青衣素衫,她穿得是寻常小姐的鹅黄娇粉。
两人站在一起,不管谁看着,都赞美说如何相配?
他们虽住在远山高阁,战火却也蔓延到了这里。
无数兵马踏平了父母亲的竹林院,带头将领说奉旨接王女回京。
她不愿意让人带走母亲,自小的第一次怒火竟伤及了心脉。
那人拿着一把剑逼退了前来的千军万马,母亲泣不成声,埋怨自己懦弱。
父亲在竹林院周围设下重重禁制,带着母亲离开了这里。
许是因为母亲的离开,那些人来了几次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寒来暑往,那人日复一日地替她养着心脉。
直到一年冬季,白雪皑皑覆盖了整处远山高阁,荒漠地不见人影。
她披着加厚的狐裘,走出了院落。
父母亲离开了,兄长阿姐也没回来,连夫君也要丢下她吗?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夫君留下饭食,却迟迟不曾出现。
雪地难行,她拖着孱弱的身躯,不知走了多久。
在她晕倒之前,仿佛看到了几个人影,是夫君还有兄长阿姐他们。
一惯素衣青衫的夫君,竟连同兄长穿起了深色的衣袍。
她不解,似又懂了。
身后有着还未完全被覆盖的血迹。
她头痛得厉害,耳边忽而传来阿姐的声音。
“伊儿醒了,快叫肖清过来。”肖落见她的手动了一下,大声喊道。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微迷茫地看向近处的身影,不确定道。
“夫君,是你吗?”
少宸皱了一下眉,像又释然道:“是我,伊儿怎么了?”转身看向肖落。
肖落不解地替钴兰伊把脉,看向身后的肖清道。
“你来看着,伊儿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肖清上前却被少宸拦住,垂眸给伊儿把脉,深思道:“是伊儿自身被封印的力量。”
“我们怎么不知道?”肖落没听说伊儿之前是绝世高手啊?
钴兰伊还处于半梦半醒,意识却很清楚地记得这几人是她的亲人。
肖落被少宸的一句话整懵了,肖清也想查探一下情况,她抽回了手腕。
钴兰伊给自己把脉,“什么事情都没有,阿姐,你们在做什么?”
她利索地起身,走向少宸,刚才被强塞了一段记忆,这会子却是清楚了。
不过她对前尘往事不甚在意,就算真有上辈子,又何必纠结如今。
“不用治了,我没有事情,先去用膳吧!”
几人相视一眼,伊儿有些不对劲,之前不会是这个样子。
少宸贴了她的额头,体温正常,这才揽着她走向外厅。
“你们俩也别折腾了,一起用膳吧!”钴兰伊叹了口气,不得不提了一句醒。
肖落凝视着打开在她床头的檀木盒子,若有所思地为某虫捏了把汗。
“会不会把她记忆混淆了?”
“你给我闭嘴,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事。”
肖清真想一巴掌把肖落拍到地上,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哪里是沉稳心绪的?
分明是忘忧蛊吧!
静心蛊和忘忧蛊区别在于,前者如佛前打坐,后者在佛堂舞剑。
到底是静心静气,还是只剩一身虚无缥缈的煞气?
钴兰伊的情况犹如被人下了忘忧蛊,喜怒不形于色,翻手间血流成河。
肖落理清思绪,还是不理解怎么会弄成忘忧,不应该啊!
“兄长,阿姐到底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钴兰伊眉间思绪千重,到嘴边也剩一句话说出口。
肖清摇头,给她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问道:“伊儿睡了这么久,可梦见什么有趣的?”
少宸也转身看着她,眼里似在好奇,又似在怀疑某些人。
钴兰伊唇角上扬,不揭破兄长有意转移话题的想法。
“确实梦见了些匪夷所思的,对了,母亲身份很贵重吗?”她嚼着熏肉,不疑地问道。
肖清觉得伊儿迟早会知道,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可能贵重吧,要不然怎么会留下他们宝贝伊伊在外面呢?”
钴兰伊被呛了下,瞬间呼吸错乱,手无足措。
少宸轻柔地给她拍着后背,递了一碗汤到她面前,“慢些吃,没人抢你的。”
钴兰伊笑笑,“兄长经常见到母亲吗?”
肖清道:“十岁以后,偶然会见到几面,不算经常。”
钴兰伊没再问兄长是怎么见到的,话说多了,任谁都会起疑的。
只是那场梦,犹如一根刺,卡在她喉咙里出不来了。
“伊儿,你现在感觉和以前相比,身体如何了?”肖落放下碗筷,神色认真。
钴兰伊点头,“阿姐的蛊用得不错,它很乖巧。”
它,指的是那只幼小的蛊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