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堵住她的口鼻,湮没在人海的尘埃下,被过往者肆意践踏。
身上的伤痕永远好不了。
烙铁换了又换,鞭子也不知用废了多少?
师傅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她都在昏睡。
丫鬟都是别人送的,梅玉和兰玉算是对她最好的两个了。
师傅让留下两个人陪她。
可她只想陪在师傅身边,那些人惯会欺负她。
师傅不听啊,不听她说的话。
她想尽办法传递消息。
虽不知来的人是谁,但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对,我还不能死,阿宸还在他们眼下,不能出事,决不能像自己一样。”
钴兰伊陡然站了起来,忍着剧痛,凭意念出现玉笛。
风刃停了半刻,似不解地看着女子。
女子的美人相此刻鲜血淋淋,只剩下骨架支撑着拿起玉笛。
风刃忽然强劲了,好像在嘲讽女子不知所谓。
“你如今又能奈我何,天要亡我,我便与天斗。”钴兰伊大声怒喝道。
这次的风刃与众不同,掺杂了令人颤栗的雷鸣声。
她浮现淡淡金光,短暂地吓退了风中的巨雷。
“是竹忧吗?”
钴兰伊没等到回答,便再一次被风刃击得粉身碎骨。
如此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她终于看到了一缕阳光,不知可是幻觉?
“阿伊,为师给你做了甜点,快来尝一尝?”郁执亲切地问她。
不知过了多久,钴兰伊好笑地摇头,竟都出现幻觉了。
“阿伊,你没死。”郁执执着地开口道。
钴兰伊伸手向郁执摸去,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她笑着说:“你瞧,我怎么会还在呢?”
她虽身死,好歹也曾大智若愚,怎么会连这些都看不清?
风刃不知何时再次出现,阴嗖嗖地围着她转了一圈,同情道:“你既能看破,又为何非要钻进死胡同,活着不好吗?”
风刃热络地轻拍了下她的头,殊不知力道没控制住,只剩血淋淋的头颅。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钴兰伊对它的操作早习以为常,这么枯燥的日子,也不知它如何熬得过来。
“我听你的声音,尚且是个小娃娃,对吗?”
“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就好了。”
她魂魄疲倦得很,再支撑不住粉身碎骨了。
风刃又消失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给她留下了一些东西。
钴兰伊纯暇的双眸暗淡无光,如黑夜昼再无星辰。
这一次,她看到阿宸了。
她跑过去拥抱他,却什么也触摸不到。
少宸的衣诀明亮如皎月,比她要高贵得多。
她的阿宸好像有了自主的意识,见她一直不过去,就主动上前来。
钴兰伊突然害怕起来。
若阿宸知道她是虚影,一定会伤心的。
少宸步步紧逼,钴兰伊退了好远,如梦醒后那样。
她总是若有若无地避开阿宸。
她会害了他们啊,她不想的,一定不可以是这样的结局。
尊卑嫡庶,尚且可以争一争。
可天不想让她活,她的死活不所谓,其他人呢?
钴兰伊心中生了执念,正在与心魔抗争。
她不知到底谁会胜出?
黑暗里的时间永远漫长,她看着阿宸不知疲惫地站在那里,将内力都输送过去。
可还是无济于事,毕竟那是风刃留下的幻觉。
钴兰伊不知怎么释怀的,好像有人帮了她一把。
会是谁呢?
她不愿去想,困极了,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玉符山的星运变了,因为主星的消失,变得迷离而杂乱无章。
一时之间,小岛到处传言“凤女落,转生燃。”
玉离是几人中最笨的,不解钴兰伊还活着,怎么会传没了?
郁执和竹忧做足了一切的准备。
半年后,雪山脚下。
茶馆里,说书先生讲得热血沸腾。
“那凤女殿下,也就是靖远的长公主,后来去了……”
玉离一身红衣夺目,孑然一身地吃着茶点。
包厢内,竹忧复杂地看着郁执,不确定道:“师傅,你确定她能成事吗?”
郁执摇头,“不如做梦来得真切?”
竹忧吃了两粒花生米,索性不再纠结。
自从姐姐没醒来,她师傅不知生了什么心思,整日爱搞事。
同以前的隐隐与世,简直大相径庭。
茶楼原先坐满了客人,玉离的一声喟叹,竟将所有人吓得落跑。
“来了。”郁执道。
竹忧佛经自然而出,漂浮在半空中,金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两道黑影无所畏惧地出现,紧接着坐在厢房的另一边,与郁执相面对着。
“好久不见啊,小师傅?”男子笑道。
“阿伊呢?”郁执开门见山道。
“说来也奇怪,阿伊明明死了,我竟没找到她的魂魄,不如你将本尊交出来,如何?”男子狂妄地看了一眼竹忧,后而盯着郁执说道。
“不见了,有人说在雪氏寒洞。”郁执道。
“那可就要多谢小师傅了,告辞喽!”男子邪魅地离开。
玉离等两人消失,恍惚地开口道:“师傅,我们也要去寒洞吗?”
“自然,阿伊的身体可真得在那儿。”
郁执半年来,整日面容严肃,堪比丧命。
街市上忽然下起了雨,路上行人各自打着伞。
人海中,青衣女子看了竹忧一眼,似怕被发现,匆匆离去。
竹忧察觉有视线扫过,但行人太多,想起姐姐来。
他们早知兰玉有所图谋,但谁知道,她竟会将阿姐的身体偷走。
偏偏还带去了雪氏,他们一路赶来,已是半年。
那青衣女子就是钴兰伊本尊了。
她在苦海涯中虚度光阴,小妮子也是“友善”得很。
不仅没把她打得魂飞魄散,不断锤炼了这么久的魂魄,还叫来了帮手。
“我兄长说你欠了他一条命哦,来生可是他的人。”
钴兰伊忙着喜悦上头,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小妮子赶走了。
许是她命不该绝,醒来便在雪氏了。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在雪氏调查清楚了。
兰玉果真在她出事后被擒。
不过她去看了两眼,日子要比她在玉符山好过许多。
作为力量最纯正的后人,圣宗应该也宝贵她。
雪氏上下都被圣宗的人控制住,其背后的手段可见狠厉。
相比较而言。
那圣宗的小公主倒是心善,就是还没见到人影。
这个仇,她自然是该好好报的。
她要去见阿宸了。
好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