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宸红衣怒马,当真是俊俏儿郎,在这大婚当日,也是收获不少迷妹。
他过五关斩六将,眼里心里,只有那个还在屋里,披着红盖头的美娇娘。
另一边,肖清在宸王府的院落里,踱来踱去,十分不安。
自前段时间离开的无雪,此刻也是本分地站在角落里,无人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肖清眼前的门终于被打开了,紧皱的眉头舒缓开。
门外走进来一对男女,戴着斗笠,和那日大会的“圣女”一样,应当是从药神谷来的。
肖清走到两人面前,扑哧一声跪地,眼角两行清泪,“父亲,母亲,孩儿不孝,未能保护好妹妹。”
余囡囡叹了一声气,扶起肖清来,淡道:“我们来看看伊儿,稍后就走了。”
肖清一把抓住余囡囡的手,悲凄道:“母亲还要走吗,是真的不愿意,管我们了吗?”
肖宇从一旁树下,捡起一根木枝,使劲往地面上点,佯装怒道:“肖清,你放肆,不得对你母亲无礼。”
肖清松开母亲手,头狠狠往地上一磕,“母亲,孩儿解不了妹妹身上的毒,真的无能为力了。”
肖宇斗笠下的面容憔悴,牙关紧咬着,淡道:“既如此,便是她命不好!”
而后,余囡囡扶起肖清,和来时一样,与肖宇又是匆匆离去。
这世间,几番离合,又能如偿所愿?
无雪上前一步,“少谷主,小姐已经上轿了。”
肖清闭着眼睛,手扶着墙面,深呼吸,努力将刚才的事情忘掉。
她说得没错,太傅府,宸王终是迈过了最后一道门,见到了心中百般念想的人儿。
钴兰伊轻咳一声,红盖头下如娇似玉,面庞几分恬静,耳尖却没出息地红了。
她听着少宸过每一道门,并上后头的催妆诗,他说得那些句话,都如墨刻在了她的心上,难以忘怀。
少宸一把抱起她,不管喜婆如何说不成礼仪,也是到了轿门口。
余囡囡握住肖宇的手,在某处茶楼高处,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家女儿被别人抱走,一时无话。
只要女儿能够幸福,就算她这辈子都回不去,他们也没关系。
“少宸,我有些难受——”钴兰伊捂住心口,感觉很闷,好像有石头压着。
少宸以为是她出嫁情绪,安抚道:“伊儿乖,不用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钴兰伊坐在轿子里,微风吹拂,帘子半掀开,露出前面马背上的人影。
他三千如瀑布般的墨发,被玉冠束着,身姿绰约,隐约迷了双眼。
她印象里,少宸一直是这样,便美若冠玉,也向来雍容闲雅。
迎亲的队伍走远了,院里留下一众寻热闹的宾客,孤王站在街口,望着两边车马,一时不知所措。
两条街道遍是洒落的花朵,钴兰伊的喜轿到了宸王府。
她慌神中,轿子跨了火盆,只听箭声到了耳边,梅玉扶着她下轿子。
从王府外厅一直到轿前,地上铺的全是红毡,她盯着脚下的火红,这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礼节是在大堂内完成的,整个肃静,完全不同于外面的喧哗。
她顶着红盖头,众人的灼灼目光,害得她羞红了脸,竟不知身在何处。
三叩首后,她以为就结束了,刚欲转身离开。
“再跪!”钴兰伊:“……”
少宸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抿唇笑,目光紧随她去。
……
钴兰伊头晕目眩,感知要坚持不住时,终等到振奋人心的结束语。
梅玉与兰玉小心地扶着她,众人在两侍童的带领下,随同往婚房走去。
喜婆让新郎官拿着杆秤掀盖头,少宸皱着眉头,显然不是很乐意。
既是他的新娘,如何能给他们看了去?
他走进两步,险些要贴上去,半挪后些,缓缓挑了起来。
钴兰伊眼前一亮,跟着空气也新鲜许多,笑意盈盈。
两人极少穿红衣,前者墨发冠玉,俊美绝伦,后者娇艳无骨,夺人心魄。
一纸婚约,两情相悦,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
钴兰伊自岑月来,鲜少外出,都城世家子弟,皆知宸王并“凤女”。
她名声赫赫,却从未被外男窥见真容,今日两人大婚,屋外必是挤满了儿郎。
不成想,众人虽有勇气去看两人倾城容色,却也在同时间,被惊艳到屏气凝神,当真是可笑又可爱。
半晌过后,喜婆率先反应过来,又忙着新人结发交杯。
两人顺利饮完交杯酒,喜婆见此,喜笑颜开地大喊一声:“礼成!”
少宸本想再陪她一会儿,转身却被太子勾着肩出去了,说是招呼宾客。
钴兰伊松了口气,只想关上门,将这满头的珠钗首饰卸掉,再这样下去,脖颈都要垮了。
兰玉也跟着小姐收拾,梅玉却是慢吞吞开口道:“小姐,还有——”
钴兰伊是劳累得很,不管她要说什么,只当没要紧事,收拾着自己的。
“伊儿?”肖落带着肖清,站在偏房,未多踏一步。
她好不容易将凤冠霞帔换掉,一身轻松,回头念起梅玉的话,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再不想来一次了!”
梅玉抿唇,指着侧边两道身影,若有所思道:“圣女?”
她好像是听到了,只不过脑海里,全都是这一身华丽装束,一时疏忽。
肖清咳嗽一身,纵然是亲兄长,此刻进去也是极为不妥。
钴兰伊走出屋来,见到两人,连忙跪下,“多谢兄长前来,兰伊感激不尽!”
肖落摇头,扶起她,附耳呢喃道。
“以后就知道,为着今日的大婚,偷摸来了多少人了。”
梅玉猜测小姐还有话,要和他们讲,拉着兰玉,掩门暂退。
药神谷来此,已经不是众人意外的,最为奇特,还是要属南溪公主。
她前脚刚嫁去丞相府,后边就卸了红妆,拉着同为新郎官的顾清寒,驾马往宸王府赶来。
也不知是早商量好,还是如何,双方差了一刻钟,有心人足够来回赶。
“你可能快些,晚了就见不到兰伊姐姐了,到时候唯你是问。”肖语喃撅着嘴道。
顾清寒:“……”公主可能忘记了,丞相府还有一众宾客在。
算了,有父母亲和嫣然在,今日便陪着公主任性着来。
哪怕出了事,皇上也会看在喜庆日子,必不会刁难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