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们将人拦住了,我们稍作休息,再离开这里!”竹忧岔开话题道。
钴兰伊点头,正有此意。
她先前不知有这么多人在暗处,而且还难以对付。
少宸是她的逆鳞,不管有无危险,都绝不能将他放置在前面。
城主府还有两个稚童,保护得好,前途不可限量。
她的事情,且先走一步看着吧!
“对了姐姐,你身体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你也察觉到了对吗,我怀疑我可能入魔了。”钴兰伊无奈道。
“怎么会入魔,只是毒药,应该没这个能力才对?”竹忧分析道。
钴兰伊轻声摸了下他的脑袋,寻来药箱,替他处理伤口。
“不知,和另一人同样。”
夏泊估摸着和她一样的情况,只是不知如何才会彻底魔化?
“我知道,唔,和姐姐的影子一样。”
竹忧疼得叫了一声,想起一直跟着姐姐的那个男子。
风吹着枝叶簌簌作响,夏泊隐在暗中跟着。
那双红眸还是格外瞩目,空洞洞的眼神,与傀儡别无差别。
钴兰伊担心玉符山出了大问题。
余念淳没理由对夏泊下狠手,只剩下他们待过的玉符山,估计早被人下了药。
竹忧都不知此毒何解,但看夏泊好像也没丧失理智。
钴兰伊处理完伤口,趁着没人的功夫,回房间收拾了几套衣裙。
还是少宸准备的裙衫穿着舒服。
“姐姐,他们回来了。”竹忧揪着她的衣角,弱弱道。
他知道姐姐没有以前的记忆。
这些人都是姐姐这一世的亲人,甚至比他还重要。
但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姐夫在这里?
若是和他一样,又怎么会没有记忆,这其中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千年的光阴,竹忧如行尸走肉地活着,无喜无悲。
他见过很多和姐姐长得相像的女子,但神佛告诉他,还要百年才会轮回。
让他可以不用等着,可以和姐姐一起入轮回。
他害怕过,后来也退缩了。
姐姐很重要。
他不惜化成一股痴念,靠着神佛之力苟活,也不愿放弃记忆。
就让他再护着姐姐一世,此后甘愿魂飞魄散。
余囡囡回来时,钴兰伊和竹忧还没离开。
“伊儿?”
钴兰伊听到母亲的声音,忍着眼泪盘旋在眼眶。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无情的,父母亲的不管不顾,便不用在意他们。
“你快些走吧,你父亲他们要回来了。”余囡囡哭哑道,“替我照顾好她,多谢!”
余囡囡跪了下来,仿佛时光穿梭千年,也曾有这一幕。
门外传来玉离的声音。
烟纱拂过半空,落下时,已不见两人踪迹。
余囡囡起身,将泪水擦拭,默不作声地坐在床边。
万千思绪划过,皆成虚影。
半月后,钴兰伊两人出现在靖远皇宫。
靖平康看着敷上白绫的长公主,眼眸散发着炼狱沼泽的幽光。
竹忧细细打量着小皇帝,一时无言。
姐姐还是这么会玩,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群“弟弟”。
果然他不是最重要的,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姐姐,姐夫呢,你眼睛这么受伤了?”靖平康担忧道。
钴兰伊忽视掉他的关心,没看到无音无风的身影,冷声问道。
“他们人呢?”
“十日前,无风回来一趟,带着无音走了。”
钴兰伊想温柔一番,奈何半只脚踏入魔化,心有余而力不足。
少时令出了太多的事情,少宸只能紧赶着年关过来。
他们却是被追杀到了这里。
钴兰伊手放在靖平康的肩膀上,沉声道:“姐姐陪你待一周,等他们过来再走,但不能透漏我的踪迹,听到没有?”
只要等那群人追着她离开,少宸和父母亲就会是安全的。
这一世,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出问题。
他们刚进入靖远边境时,竹忧被折磨半死,钴兰伊自愿血祭魔化。
夏泊现身,两人才合力将竹忧带着离开。
她本是虚弱的,血祭后,体内存有两股力量,暂且相安无事。
竹忧刚恢复一些,动用神佛之力,压制住她体内的毒素。
“姐姐,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你?”靖平康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半晌后才开口问道。
钴兰伊沉默,却是最好的答案。
“你不要管那么多,坐稳你的位置,到时候姐姐会来找你。”钴兰伊按压眉心道。
“我知道了,姐姐先去休息吧!”
钴兰伊带着竹忧回了宫殿,灰尘扑面而来,化成内力进入体内。
竹忧瞪大了双眼,“姐姐还会吸收空气?”
钴兰伊气得拍了他一下,“快去休息,别瞎操心。”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本她血祭应当完全魔化,中途因为灰尘转化成内力,才与夏泊有了区别。
小岛从未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她也没资料查看,只能算了。
“你是谁,这是皇宫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黄衣女子娇蛮呵斥道。
钴兰伊正是烦躁,控制不住体内的嗜血,白皙的手掌不由紧握。
竹忧心道不好,紧忙扶着姐姐望宫殿走去。
“你给本宫站住,来人,将她给本宫抓起来。”
黄衣女子摆着尊驾,仍见两人无礼至极,怒火四起。
转眼间,一群侍卫蜂拥而上。
钴兰伊闷哼一声,双眸彻底变红,推开竹忧,朝着黄衣女子走去。
竹忧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诵经声传至侍卫耳畔,他们再也动弹不得。
这才是他的姐姐,便在任何地方,也当是肆无忌惮。
“你在和我说话吗,这么没礼貌,嗯?”
她玉指捏着黄衣女子的脖颈,眼神如同看待一个死物,面容是病态的苍白,笑意却是张扬又绚灿。
如九天朝上的晶玉,如深海伏渊的琉璃。
让人高不可攀,叹为观止。
黄衣女子看侍卫没动静,看她犹如怪物,吓得一声不敢吭。
“妹妹是活够了,对吗?”钴兰伊轻笑连连。
竹忧一掌挥去,所有侍卫全部晕在黄衣女子的脚边。
“你到底是谁,你,是从哪里来的?”黄衣女子颤颤巍巍道。
她错了,她不该多管闲事,主动去招惹这个魔头。
钴兰伊听到她的求饶声,顿时没了笑意,将之扔到远处的池塘里,挥衣离开。
竹忧紧随而去。
暗处,靖平康面色深沉地盯着池塘里挣扎的女子,下了死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