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兰回到那破屋后,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羌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羌玥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到了那温柔的脸庞,轻轻喊了声:“姐姐回来了。”
“嗯,回来了,给玥儿买了新衣裳哦。”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新衣裳!”
“快试试。”
便招呼着羌玥进到里屋换上了衣裳。
衣服是青色的,还绣有好看的花纹,比那破烂的一团不知好了多少。
不过,这衣服却大了,在羌玥身上,像麻袋一样。
羌玥却很开心,“能穿很久呢。”
“不过,这衣服看着好贵的,姐姐哪来的钱买的?”她的心隐隐揪成一团,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贵人赏的。”
那公子没有和她畅聊一夜,也没有黄金百两,到是给了不少银钱,她一再拒绝,也难推脱。
便拿上这银钱,给羌玥买了身衣裳,初次买还没经验,竟买错了尺寸。
“贵人?”
春满楼也算的上是上乘的青楼,里面的达官显贵,王公贵族,自是常见。可是羌玥不愿意姐姐和他们有丝毫的接触,她知道,羌兰入那烟花之地,也是情非得已。
“嗯。玥儿,姐姐还给你带了些芙蓉糕,趁热吃吧。”
“我不吃。”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很坚决。
“这糕点,姐姐好不容易才排上的。”
“我就是不吃,要吃,你自己吃吧。”
“还有,这衣服,我也不穿。”说着就脱了下来,换上了那堆小破布。
“玥儿,这是为何?”
“我不愿意姐姐为了我,去青楼,陪脸,陪笑。”
羌兰一时说不出话,陪脸,陪笑……
“好妹妹,我哪有?”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滑出,她闭口不语,慢慢地走进自己的屋子,缓缓地关上了门,门只是向往常一样,轻轻地“吱呀”了一声。
留下一句:“姐姐先睡了……”
语气,也没有较大的波澜。
羌玥心生了一股闷气,生的是自己的气。她的姐姐,一向如此啊,不管是什么委屈,都只是默默地咽下去,撕裂,咀嚼,消化……
羌玥愣了好一会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背着草药框,来到了——神医铺。
这不是最好的医铺,但是老板确是最大方,最平易近人的。
老板是个老太太,唤为谷芸,不知何时在这京城里开起的店。
老太太年迈,满头银丝,却不见一丝乱发,穿的也是朴素无华,仅有头上插着一支银钗。
羌玥跨进门来,老太太正忙着整理药材。
闻到声响,看到了羌玥,立马眉眼弯弯。
“小玥儿这次带了什么药材来啊?”
“龙莠草。”
老太太一听,眼登时亮了,快步走到羌玥旁,不同以往的温柔冷静,“快拿出来看看!”
羌玥也是头一次见老太太这样激动,尽管心有疑问,但还是把龙莠草从药筐中拿了出来。
那老太太看到后,笑的眼都弯了,“是龙莠草,是龙莠草。货真价实的龙莠草。”
“看这样子,得有好几百年了。”
“好几百年?”
“嗯,龙莠草生长的地方很偏僻的,那地方,一般破坏不到龙莠草的生长。小玥儿在哪找到的?”
“就是,京都东边的那片荒山。平日里给婆婆的草药都是在那里采的。”
“……”谷婆婆思索了一会儿。
“玥儿,这龙莠草婆婆有急用,但这银两,怕是我这小药铺子出不起。你看这……”
“无妨。婆婆平日待我好,既然是有急用,玥儿自然不会发难。”
她又倒出了药框里剩下的药材。
说:“这些药材寻常,婆婆自行处理。”
谷婆婆看着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这么懂事,家中处境又很为难,心里也着实心疼。
不过有些事,早点经历,会让她变得更坚强,更出色。
羌玥的脸还是灰扑扑的,谷婆婆劝着:“小玥儿去里屋,洗把脸,桌上摆的有烧饼,婆婆有要事,玥儿就先帮婆婆看会儿店吧。”
说完,便带上龙莠草急匆匆地离开了药铺。
羌玥也是照着她的话,洗了把脸,吃了些烧饼。
她的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一想到姐姐,心里就,越发难受地发紧。
她吃完了烧饼,急匆匆地又想跑回家看看姐姐。
走进那间小屋子,哪里有姐姐的身影?
她知道,姐姐,肯定又是去了那春满楼。纵使再不愿意,那也是她谋生计的地方啊。
……
春满楼
正接近黄昏之时,春满楼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美人儿,来来来,别弹了,跟大爷走,大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又是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这话,可不就是对羌兰说的?
羌兰只觉得这话恶心的很,她微微皱眉,“兰香不陪客。”
可他哪顾羌兰说了什么,一个劲地硬往人身上凑。
一旁的老鸨倒是并不在乎,要是这头牌做起了皮肉买卖,她不是赚到手软?
羌玥躲在暗处,也是看到了这一幕,她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齿,刚想起身,却见一个人,快步走到那人旁,一把拉开,又擦了擦手,似乎摸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那人被拉开,显然不悦,小眼眯着,嚷着:“你哪冒出来的小兔崽子,坏你爷的好事。”
羌兰看清了来人,这是上次那个,“一夜百金”的“贵人”。
只见他一席紫衣,英气逼人。
“不想死,就滚。”慵懒地吐出了五个字。
“呦呵,你知道你大爷是谁吗?”
还没等二人吵开,老鸨便赶紧来了。
劝着,“二位客人莫置气,这,美人多的很啊,婉樱,过来,啧,过来。”
一位浓妆艳抹,身着暴露的女人扭了过来,正满目含情地看着那气宇不凡的紫衣公子。
“来,陪着咱魏少。”
一听,那婉樱似乎不太乐意,但也是满脸笑意,靠近那魏少。
“魏公子此次来,怎么不先找婉樱啊?”她娇嗔道。
她满眼秋波,那魏公子立马就酥了半边身子,调戏道:“也是,有婉樱在,咱也不稀罕玩那清高女啊。”
搂着婉樱便到了一间隔房,紧紧地锁上了门。
老鸨暗松了一口气,这魏少,也算是好打发,她又看向那紫衣公子,“那公子……就由兰香姑娘作陪吧。”
暗中的羌玥也是微松了拳头,舒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