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丫头,一个人呢,想来我们奇龙帮干活,那不是痴人说梦呢。”
羌玥走了一处又一处,想要谋求生计,可是,根本没有一处愿意收留她,哪怕是个打杂的位置,都不肯给她留。
眼前这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磕着瓜子,满脸大胡茬子,十分不屑地看着她。
“识趣的话,就快走!别当误老子做买卖。”
青龙帮,武帮。十分不起眼的下流武帮,只有一群只会群居斗殴的混混,说的“买卖”,无非就是谁看谁不顺眼了,出个价钱,给人打一顿。
可,就是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武帮,都不愿意收留她。
这诺大的北勇国,竟找不到一丝歇脚的地方。
而正打发羌玥的那位,就是所谓的青龙帮帮主,混子头头——史青龙了。
“那……告辞。”
今日实在不行,便只好在破庙中歇歇脚了。
“诶诶,等下。”
羌玥还没走几步,却被那帮主又叫停了。
那帮主起身,示意小弟动手。
那帮小弟“嘿嘿”了两声,便冲过去使劲拽出了羌玥的包袱,羌玥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那包袱显然已经被夺去了。
小弟呈上包袱,史青龙边慢慢打开包袱边说:“来我们青龙帮啊,得留下点什么。呦,这可是上好的珠宝啊!”
本想着一个不起眼的丫头能带着些什么呢,这下好了,弄到宝了。
“啧啧啧,看这成色,真不是一般珠玉能媲美的。”史青龙狡诈的眼泛着精光。
“还我包袱!你这混蛋!”羌玥今天是倒了大霉。
那盒珠宝首饰,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可隐隐觉得似乎很重要,一路上,无论多么饥寒交迫,她从未想过当了它们。
可如今,竟被这强盗通通抢走,羌玥几乎气到吐血。
羌玥想上去抢,可是双手被另一位混混牢牢固住,根本挣扎不得。
那史青龙看她这样,趾高气扬地说:“小姑娘啊,这珠宝,本帮主就收走了,你啊,也可以留下来,给本大爷刷茅房,洗脚,打杂,哈哈哈。”
听这卑鄙无耻的登徒子的话,羌玥不禁作呕。
她满腔怨愤,却无能为力,死盯着那史青龙,恶狠狠地说了句:“你等着!”
“呦,还横呢,就你这样的,来我青龙帮还多了个吃饭的嘴,还让老子等着,行,老子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耐了,把老子脑袋拧下来,我再服你!”
史青龙就是见不惯别人不服他,又补了句:“给我打!打到她服老子为止!”
旁边的小喽啰听见指令,撩一撩衣袖,应了句:“得咧,帮主。”
几个人围在一起对羌玥拳打脚踢,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丝毫不顾及羌玥是个女孩。
羌玥很痛,浑身都痛,此刻的她却无计可施,任凭着周围人一会踢她的肩膀,一会扇她的脸,她现在有些面目全非了,可还是强忍着不做声。
“你现在,服不服?”史青龙问。
半晌,羌玥吐出两字:“混蛋……”她的牙上都泛着血丝,眼神狰狞。
史青龙挥挥手,下首继续打。
羌玥昏了过去,硬生生被打昏了过去。
“帮主,这……”
“管她死不死呢,扔出去吧,在这碍本帮主的眼。”
史青龙一发话,几个小喽啰就把人拖出了青龙帮,随便找个破烂胡同扔了。
羌玥呼吸十分微弱,情况危机。
脑子失去了很长时间的意识,渐渐地,她听见有人喊她:“玥儿,该醒了玥儿……”
声音温柔好听,羌玥甚是熟悉,可是却丝毫不记得这个声音。
她能认识什么人呢?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的啊。
她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街上泥泞,很少人经过。
有个人路过,望着满身伤痕的她和头上仅剩的最后一个可怜的簪子,试探性地踢了她一下,见她不动,心想人应该是死了。
说了句:“死人留着首饰能有什么用呢?”于是便理所当然地从她头上取下簪子,看下四周没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
她能听到,感受到,但身体巨大的疼痛使她四肢麻木了,连呼吸都是痛的,她此时气息微弱,让人看不出她还活着。
四周一片黑暗。
这人世间的无情,竟也让她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死。
可是,很奇怪。
她失去了知觉,隐隐感觉四肢被抬起,身体浮空了。
好像是有人将她抱了起来,那怀抱,温暖至极。
还隐隐听见:“阁主,属下来吧,脏了您的衣服。”
“不必。此人呼吸尚存,可救。”那“阁主”的声音显得十分清冷,不带感情,但很让人安心。
很久以后,羌玥感到自己被放到床上。
还听见那“阁主”说:“这人受得伤很重,但很怪,有种慢慢复苏的感觉,像过了冬的草一样。”
说实话,羌玥此时很想看看这性子如此纯良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是她太累了,眼皮根本就睁不开。
渐渐地,她彻底感受不到外界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此刻,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又过了很久很久,她慢慢清醒了,眼睛一努力,竟然也能睁开了。
四周一片模糊不清,她什么都看不出。
又过了好一会,脑子渐渐清醒了,四周的景物才慢慢清晰起来。
她此刻,躺在一间屋子里,衣服被换掉了,那间屋子很素雅,桌子上还放着几盏茶几,点着好闻的熏香。
她身上的疼痛似乎好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
“有没有人啊?”她喊了一声。
她迫切希望知道自己在哪里,这一切,都太陌生了,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喂!这里是哪里啊?”云子武又喊了一声。
这次终于有人应她了。
是个店小二,此刻正笑嘻嘻地走来了,说着:“姑娘醒了啊,这是百凤客栈,前几日有位公子在这里定了间房,似乎是为您疗伤来着,可是后来他又走了,给我们多留了几天的房钱,还嘱托我们照顾一下您。”
公子?她什么时候认识个公子了?
羌玥又问:“我原来的衣服呢?”她一醒就注意到了,身上变成了件白色衣裙。
“哦,在呢,都给您洗好了放着呢。”
“行。房钱还剩几天的?”
“呦,还挺巧,今日正好到期。”
羌玥一通无语,本想着能过几日的好日子呢。
她换回原来的青衣,还不禁夸赞:“洗好了就是不一样。”
她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白色衣裙收好,走出客栈。
羌玥想了想这几日受得委屈,心里想:史青龙,你这混蛋,等我发达了,一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生活所迫,羌玥倒是没时间干些“让史青龙付出代价的努力”,倒是学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行当,成了监牢里的常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