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蒋桃子总是似有似无地躲着云子武,羌玥也注意到了,安慰她:“这位大哥哥人可了好呢,所以你不用怕他的,知道吗?”
蒋桃子笑呵呵,说:“姐姐,我可喜欢哥哥了,没有怕他呢。”
可是这日羌玥出去了,蒋桃子起的晚,没看见人,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云子武抱着双臂,看着她,轻飘飘地说了句:“起来了啊。”
“嗯。大哥哥早上好!”她还打了个哈欠,尽量伪装成弱小可怜的样子。
“你接近羌玥到底是什么目的呢……蒋桃子?”云子武的语气很冷,凉冰冰的,让人听了不爽。
“什么啊,大哥哥?”她出了点冷汗。
“就是觉得奇怪,每个帮派即使鱼龙混杂,也不会杀了猎物,把他们的小孩养着玩儿吧。再者说了,这小孩死了爹娘,也就象征性地哭了几声,还能扯出其它闲话来,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呢。”云子武说。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小孩在他看来,从一开始出现就不对劲。
“大哥哥好机智啊。”女孩说完还鼓鼓掌,一脸崇拜的模样。
“既然羌玥想留你,你就最好安分点,别出什么幺蛾子。”云子武冷冷说道,又补了句:“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阿武哥哥是爱慕羌玥姐姐吧。”蒋桃子没把那威胁放在心里,反而冷不丁来了句。
云子武被看穿了心思,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说:“管好你自己就行。”
“大哥哥,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跟着羌玥姐姐学武而已,我只是那日看她很威风,我长大了,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蒋桃子又慌忙解释了一通。
可是云子武没等她说完,拂袖离去。
你以为,你在骗谁呢?
……
羌玥已经很久没去找过凌痕了,于是带着自己的高兴想与凌痕分享一下。
凌痕不在。
廉清说:“我家公子出去办事,马上就回来,稍等片刻。”
“你作为一个侍卫,很不负责,你怎么不守着你家公子呢?”羌玥说。
“我……也想守着他,可是他比我厉害多了,真不是我吹,这诺大的北勇国,还真没谁能轻而易举地伤到我家公子呢。”廉清端着个苦瓜脸说。
“而且,是他不愿意我跟着。有时候偷偷跟着,又会被遣回来。”
“那你也,真够可以的。”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如廉清所言,过了没多久,凌痕就回来了。
看到羌玥,面露喜色,收起他那把梅花伞,清澈地喊了声:“羌妹。”
廉清不知道暗暗给羌玥竖了多少大拇指,能让他家公子叫出这种亲切的称呼。
“凌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羌玥说。
“对了,告诉你个好事。记得我前几次给你说的那个大恶人吗,我现在,已经破了他的帮派了。而且,我丢了好久的东西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羌玥还详细地说了说过程,凌痕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
羌玥终于说完,凌痕说:“真是可喜可贺,如此看来,羌妹的武功也是大有进步。”
“那是自然,刚想和你比试两招呢。”羌玥热情地说。
没想到凌痕却拒绝了,他摇摇头,“这次还是罢了,下次一定。”
“那……好吧。对了,上次我跟你商量的忘忆草的解药弄得怎么样了?”羌玥问。
上次来,她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想起过去。尽管可能真的很痛苦,但那声“玥儿”叫的她心里揪得慌,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温柔的人,她不能忘。
凌痕听到后,微征了一下,又不缓不急地开口:“药材很难凑齐,而且,听我一句劝,过去的有些痛苦,是你远远承受不住的。”
就像他一样,用了好久好久,才可以不那么惦念一个人,他甚至都不敢想,想着那个女孩的血溅到白伞上,想她受得委屈。这件事,他用了好久好久,才安置在心里。
“可这不行,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知道吗,那次听到的那声玥儿,听的我心都要碎了。”羌玥说,她渐渐有些激动。
凌痕听她这样说,心里默默希望她所经历的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希望眼前这位女孩可以承受得住。
“那,我尽量凑。不过,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耐心等。”凌痕说。
“嗯。”羌玥应了一声,她会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自己的过去。
……
“凌兄,你也陪我助助兴,来来来,喝酒喝酒。”羌玥在饭桌旁热情地说。
凌痕本不想饮酒,可是今日他心绪难安,索性也就放纵自我了。
两人豪迈地一杯接一杯,羌玥为了助兴,凌痕为了消愁。
“啊~爽快!”羌玥的眼眨巴眨巴,又饮了一杯。
“……”
“嗯?你说什么?”羌玥感觉凌痕好像说了什么,可他声音有些小,根本听不清。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凌痕大声了一点。
“跟我说的?”虽然感觉缥缈的很,但是羌玥的脑子始终很清晰。
而凌痕面色泛红,显然醉得不轻了。
凌痕这人向来得体,也几乎不像会惹事的人,干什么也一直很体贴。
可是他竟然在道歉。
凌痕仍是怔怔地望着天,突然又在地上泼了些酒,说:“西儿,一起吧。”
羌玥好像一时间明白了什么,凌痕好像是对去世的人说的。
他的眼神空洞洞的,失了好久的神,眼也雾蒙蒙的,突然,一行泪从他眼里流出,他也不管,闷着头又是一杯。
“凌兄,今日的你,看上去格外伤心。”
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说:“今日是西儿的祭日。”
虽然羌玥不知道凌痕口中的西儿是谁,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很重要。
羌玥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肩膀,说:“来,羌妹的肩膀借你一用,不必客气。”
凌痕看着羌玥,一时说不出什么情绪,突然紧紧搂住她,羌玥瞪大了眼,还没说来得及说:我借的肩膀,就听见凌痕道:“一会儿,就一会儿。”
羌玥原本想抗拒,看他这情绪,算了,一会就一会。
期间还听见浅浅的一句:“羌妹,还好有你。”
还好有你,让我渐渐淡忘过去,包括那些不愿意触碰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