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赵大娘子院子里那些官夫人进士举人娘子等等,刘秋雨这边都是没落人家,这边身份最高的就是两位秀才家胡娘子、王娘子,童生娘子倒是不少,可惜都家境贫困全靠这些大娘子们的嫁妆生活。
至于为什么只有这两个秀才娘子在仆人这边,只能说嘴臭谁都救不了。
刘秋雨前脚迈进屋内,胡娘子张嘴就问:“大娘子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一趟,还有啊!你们这些婢女怎能如此懒备,我们这些大娘子都在这里等了许久你才过来。”
“这样说我们给各位娘子准备回礼倒是错了?既然胡大娘子不稀罕我就不送您那份了。”刘秋雨可不惯着她,一个来打秋风的还这要求那要求,干脆不送她回礼。
胡娘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骂骂嘞嘞:“好你个小娼妇,区区一个婢女竟敢和主人家这样说话,看我不叫赵大娘子把你撵了出去。”
进屋时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此刻犹如寒霜附面:“且不说你们是上门客,从各位娘子进府下人们从未说过一句寒言,进屋后暖炭烧着,好茶上着,点心备着哪一点没做好?
再说大娘子如今正在和官家娘子们谈事,各位娘子这身边都是大娘子身边人伺候着,我这边也按大娘子吩咐给各位娘子备上厚礼,胡大娘子您还有什么不满?”
“你个贱婢……”还未等胡娘子继续骂,王娘子及时打断她嘴里不干不净的言语。
“胡娘子何必和一个丫头计较,她没做好事,自有她主人家处罚,我们这些大娘子何必自费口舌。”一句话过错扣在刘秋雨头上,温声细语平白得了个好。
强忍要暴发出的怒火,轻柔一笑,茶里茶气道:“王娘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一定误会我了?你们别这样,我好害怕?”
使劲掐了下身上软肉,顿时泪眼朦胧,配合之前的话效果拔高,任谁看来都是恶客人刁难弱女子。
以往只要摆出这一招无往不利的王娘子顿时憋住,正常人家的娘子只会被欺负的勃然大怒或者哭哭啼啼,男人更是怜惜不已,这回碰上长的比她好看,身材比她柔弱,嗓音比她婉转的刘秋雨,彻彻底底输了。
还不等她继续演戏,刘秋雨接着飙戏:“都是我的错,娘子千万别生气,其实我很喜欢两位娘子性格,一位脾气直爽,一位性格温柔,我就不行了无论如何都学不会。”
话里藏话绵里藏针,看热闹的许多娘子都笑了出来,她们都明白话中讽刺,只有一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一直没反应过来,这里就包括胡娘子。
王娘子掩面而泣,堂堂一个大娘子居然大庭广之下大过年哭了起来,几个年长大娘子看不过去了。
“要我说人还是要脸的,大年初三就开始嚎丧,也不怕忌讳。”
一个知道她底细的大娘子,直接掀开王娘子的遮羞布:“那也要看是不是正经娘子,趁着姐姐怀孕和姐夫厮混,活活气死亲姐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哭泣声停顿了下,随即更大哭声传来。
“嚎什么嚎,你那些屁事当大家不知道?你都能做出来,凭什么不让人说。”
明翡正巧被底下女使请了过来,路上也知道了缘由,跟着开心笑了笑,那王娘子每年都要挑拨胡娘子来闹一通,每次讹走大娘子许多好东西,今年看样子是不必给这两个白眼狼了。
了“呦!这是怎么了?前些年胡娘子王娘子满载而归,今年还要来一回吗?我这妹妹是个直肠子,有什么照顾不周到的,各位娘子看在她年纪小的情况下包容些。”
“今天赵大娘子必须处置了这个刁钻奴婢。”胡娘子生气大喊,声音之大院子外面都能听到。
“明翡我就认命吧!都怪我不好,因为准备回礼耽误了点时间,胡娘子估计看不上我们的东西,都是我不好……”说着声音纤细哭了出来,泪珠一颗一颗滚落,瞧得人心疼。
私底下指甲轻掐了下明翡,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既然胡娘子王娘子看不上我们侯府回礼,那就不送你们了,我代秋雨给两位娘子道歉,这下大家都满意了吧!”
胡娘子讪讪道:“谁说不要,我们也都给大娘子拜年送礼了,要是没有回礼岂非没规矩。”
“青衣去把胡娘子王娘子礼盒挑出来还人家,别到时候说我们侯府仗势欺人。”
“喏。”完全不给她们解释时间,青衣快步跑到门房要来了两家礼盒,又跑了回去。
青衣也是个机灵的,当众报出礼物:“胡娘子一男一女两双绣花棉靴,王娘子鸳鸯戏水荷包一对,请两位娘子检查下是否有错?”
礼盒放在桌子上,胡娘子王娘子还未来得及收起来,路娘子直接打开盒子,嘴里念叨着:“大过年的,送礼只送一双鞋一对荷包也不知是多精致的物件,两位娘子给大家欣赏下,哎呦喂……”
原来胡娘子送的棉靴就是普通人家穿的,他们这个身份完全拿不出手,王娘子送的荷包也是普普通通,细看青禾淑坊有许多相同款式的,看来是随处买的,难怪路娘子惊呼出声。
不少人掩面而笑。
胡娘子一届浑人完全不在意,还洋洋得意说是她带着儿媳亲手做的,王娘子掩面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回家了。
许久过后赵大娘子那边终于散了,这边娘子们可以带着身边小娘子去拜见,客厅先是说了些场面话,小娘子们排成几排按照身份地位跪在蒲团上磕了几个头后站到母亲身边。
冬雪捧着两个钱匣跟在刘秋雨身后,挨个给小娘子们发红包,年纪大些的娘子接过荷包轻轻一捏,感觉里面是两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都喜笑颜开。
往年荷包虽然鼓囊囊,可是里面都是铜钱,今年的荷包虽然轻飘飘的好似是银裸子。
“前两年府里守孝与各位娘子多有疏离,望今后李氏一族更加昌盛,我如今怀有身孕招待不周,多谢各位娘子担待。”赵大娘子说完几番话已经明显露出疲惫,胡娘子还不长眼告状。
“赵大娘子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胡娘子用手指着刘秋雨,咬牙切齿道,“这贱婢把我们扔到一边不闻不问,还欺凌的王家妹子家去了。”
“娘子容禀。”
“说。”
“各位娘子进府开始我这边就安排好女使带路伺候,屋内等候时炭火茶水点心不断,另有几名女使边上伺候,忙完了第一时间到客厅见过各位娘子,我从始至终未说过一句不敬之言,各位娘子可以作证。”
赵大娘子转过头许询问,多看不惯胡娘子王娘子为人的娘子出来作证,结果显而易见,兴致缺缺让人送胡大娘子到她夫君身边,还解释了前因后果。
李秀才抓着胡娘子掩面而去,至此胡娘子就算逢年过节也未再去过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