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渊已经很久没来找苏情儿了。
他是在厌恶我吗……
苏情儿想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可是每次静下心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路过台下的客座时,苏情儿偶然听到几位客人的谈话:
“诶,听说了没,咱们那位君大将军又出征了。”
“出征?嘁,将军出征又不是稀罕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回咱们的敌人可是北方的大玥国,实力可强悍得很。”
“咱们大将军虽然厉害,但那大玥国的将军也是不好惹的。况且大玥国兵力是我们的两倍,怕是这次会吃个败仗回来……”
……
败仗……败仗……
将军英明一世,怎么可能吃败仗?
可是玥国的兵力比我们强两倍啊……
君九渊千万不能出事。
如果君九渊死了,她苏情儿还有什么意义活在这个世上?
她必须想办法帮他。
哪怕她只是京城青楼的一个妓。
……
玥国军营。
“禀将军,外头来了一队跳杂戏的,说是想进来为将军表演节目,替将军放松一下。”
凌子臻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利剑,挑了挑眉:“哦?表演?”
楚伍立刻驳回道:“放肆,军营纪守严格,岂能如此寻欢作乐?”
“是…属下这就去遣散他们。”
“诶等等。”凌子臻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如果这是君九渊派来的奸细呢……本将军倒想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
楚伍还想阻拦:“将军…要是中了他们的计,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凌子臻冷眸:“怕什么。君九渊再强,都只是我的手下败将。”
烛火摇晃,殿堂清明。
跳杂戏的跳杂戏,围在他们周围的是主宰玥国国情的军事大臣。
这是两军交战的前一晚。玥国的烛火盛宴。
杂戏队的人带来了数十个表演,其中有一个是舞妓的独舞。
苏情儿一身火红,戴着面纱幽幽走到舞道中央。
她现在的身份是杂戏队的舞妓。
乐声响起,她张开双臂,扭动腰肢,随着乐声悠然起舞。
她本是宁国江南一带有名的舞妓。舞姿优美,腰肢纤细,身上火红的舞衣更是衬得她皮肤白皙。
虽戴着面纱,却仍能隐隐看出她生得极美。只不过眼神冰冷,毫无感情……
“美人计?哼,君九渊真是会算计。”
凌子臻的眼神越发冰冷。
一曲毕,苏情儿正要谢礼,然而面纱不慎掉落。
风华绝代的容貌顿时露了出来。
凌子臻本不在意,偶然一瞥,却令他再也移不开眼。
她……长得好像他的芸儿……
“楚伍,立刻让她来我营里。”
……
第二日,北马坡战场。
“带着将士们冲。对付兵力不足的宁国,根本轮不到本将军亲自动手。”
楚伍抱拳:“属下定完成任务。”
凌子臻坐在玥国大军身后的阵地里,怀里靠着的正是苏情儿。
本以为美人计就可以制住凌子臻,却没想到他竟毫无动摇。
若不是她生得和凌子臻已故夫人极像,怕是再没机会出手了……
苏情儿屈辱地靠在凌子臻怀里,表面很是依附他,极力取得他的信任,内心却极力排斥。
和她的将军比,凌子臻算得了什么。
大半天已过去,胜负几乎已经分明:玥国军队排山倒海,对面的宁国军队只剩寥寥数百人。
站在宁国军队最前的是已经负伤的君九渊。
她的君将军还是和以往一样高大……
苏情儿轻笑。
她愿意付出自己卑贱的性命,护住大宁国君府最后的血脉。
苏情儿悄悄从袖口掏出从玥国士兵营里偷来的匕首,猛地朝毫无防备的凌子臻刺去。
锋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凌子臻想夺过匕首,却再无力气。
苏情儿又朝着凌子臻的腹部狠狠扎了数十刀。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粘满了苏情儿握刀的手,模糊了她的视线。
脑海里又想起他的样子,他的声音。她总算帮了他一次。
将军,我们……下辈子再见……
“唰唰!”无数支箭齐刷刷射向苏情儿。
顿时,她的身上插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箭。
苏情儿倒下前,君九渊清清楚楚认出了她。
她……在帮他?
“玥国领将已死,我们……我们胜利了!”
“太好了!我们胜利了!”
宁国将士的欢呼声弥漫了整个战场。
苏情儿浅笑着闭上了眼睛。
她成功了。她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她的将军平安了……
……
君九渊抱起苏情儿的尸体,一步一步,踏上回宁国的归途。
怀中的人儿没有了任何生息。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君九渊阴沉着脸,握紧了拳头。
她竟为了他,混进敌国军营,为他亲手杀了凌子臻。
……
将军完胜,天子嘉奖。
众百姓欢呼,可君九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到府中,君九渊再次看着苏情儿的尸体发呆。
他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是那般温柔。
可惜苏情儿再也看不到了……
她心悦他,可是她到死也不知道,他也已对她有了感情……
下辈子我脱下铠甲不做将军。
下辈子你不入风尘做我妻子。
【全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