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无边,如今匈奴呼韩邪单于同大汉交好,边关再无战事,两国百姓互通有无,生活其乐融融。
沈晏靠着多年与匈奴商贾合作的经验,重新在燕南关开了一家客栈,往来脚客形色各异,弱水每日听着来往的脚步声,判断着此人的身量信息,是男是女。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耳边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一间上房。”晦涩沙哑的妇人声音。弱水凝神细听,这声音好熟悉,在哪听过?
脚步声渐渐近了。
“烦店家送些流食来,老妇伤了嗓子,吞咽不便。”
这声音?芸姑!弱水急忙站起身,她对这个房间已经熟悉了,她摸索着往门口走,听着脚步远了,又喊不出来,急忙推倒身边的花瓶,“嘭”,破碎的声音让那两个麻布裹面的女妇回过头来。
“……弱水!”芸姑惊讶的喊出沙哑的话音,急忙向弱水跑去。
弱水知道芸姑看见了自己,她露出一个微笑。
“弱水?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三千呢?三千不是早已经得胜回朝了吗?……”芸姑激动的问个不停,却发现弱水只是微笑,一言不发,清冷的双眼茫然的盯着走廊,眼中并无神采。
芸姑和央娘子对视一眼,央娘子伸出手在弱水眼前晃了晃。
“她看不见。”沈晏听见动静,出来查看。
“什么?弱水,你发生什么事了?”芸姑急切的问。
“你们认识?”沈晏警惕的盯着芸姑。
常年混迹边关的芸姑何其聪明,她立刻看懂了沈晏的防备。“有过一面之缘,我是医者,曾给她治过伤。”
芸姑的回答让弱水松了一口气,虽然沈晏远离都城,重振旗鼓,但她不敢保证,沈晏不会再对金昶的家人动手。
“原来如此。”沈晏放下戒备:“我记得之前给她看伤的西域人说过,曾有位医术高明的人,给她针灸过,可是你?”
芸姑想起当初给弱水针灸治头伤,点头应到:“是我,没错。”
“请随我来,”沈晏态度缓和,将芸姑和央娘子请到房间。
央娘子扶着弱水坐下。
“弱水为何会失明?她好像也不能说话?”芸姑一坐下就急着问。
“不知您可听说过,血蛭蛊。”
“血蛭蛊!那是蛊中之王,毒尸可成瘟疫,十分邪祟恶毒。公子怎如此问?”芸姑本就是楼兰人,对巫蛊并不陌生。
“她曾经,救了一个被血蛭蛊附身的人。她将血蛭蛊引到自己体内,我用血巢母虫引出了毒,但没想到……”
“蛊毒反噬!”芸姑不等沈晏说完,恍然大悟道:“血蛭蛊初入人体,以血巢引之,风险甚微,但若是中转过的人体,毒素分散细入,即使血巢引出血蛭蛊,也必然会受蛊毒反噬!”
沈晏见芸姑如此了解,心中升起一点希望:“阁下可有法挽救?”
芸姑细细思量片刻,沉声说道:“有没有法子,我都会尽力一试!”
芸姑与央娘子便在客栈安顿下来。芸姑告诉弱水,当年她得知父亲病重,连夜赶路,来不及通知弱水,回到契合镇,细心照料父亲五年,终究是年老体弱,不久前病逝了。芸姑安顿好父亲的后事,这才急着返回都城去找金昶,没想到刚到燕南关,就遇见了弱水。
芸姑每日为弱水施针,配制药材让弱水服用,央娘子细心记下各种药材与反应,不断更改药方,剂量。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弱水慢慢能看出一点昏暗的光线,让沈晏惊喜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