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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复仇

三千弱水赋 右念原创 4666 2024-11-12 19:05

  弱水细细的描了眉,上了胭脂,抹了口脂。看着镜子里妖娆美艳的脸,神情却愈加冷漠淡然。

  温泊源说他已经等了太多年了,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弱水昨夜就递信给文仲离,情意绵绵的信里写明了她今日想去文府拜访之意。既然要不择手段,第一个开刀的也该是文秉了!

  文仲离一早就备了马车在苏府外等候,看着眼前清装淡裹,一张脸却精致美艳的如同天女临世的绝色姿容,文仲离看呆了。

  “温若,你太美了!以前是个清冷的冰美人,首次见你描眉红妆,真是美得像画中仙一般,我方才明白何为倾国倾城,颠倒众生了!”文仲离痴痴的说。

  弱水倾城一笑,视线余光看见霍明的马车来了,微微侧目,只见霍明伫立的看着她。弱水仍旧笑颜如花,由着文仲离搀扶着上了马车。

  太尉府比丞相府更加奢华繁荣,主厅内更是装的金碧辉煌,明亮耀眼。

  弱水特意选了个休沐的日子,所以文秉此刻正端坐在上方,看着弱水,本来惊喜的眼睛逐渐防备:“你当真只是苏府的女婢?”

  弱水淡淡一笑,上前将文秉的茶水添满,施礼回复道:“婢子幼时就在苏府为婢,承蒙仲离公子厚待,今日才有幸拜访贵府。”

  文仲离生怕父亲刁难弱水,急忙施礼道:“阿父,苏丞相都不生我退婚的气了,您也别耿耿于怀了!温若虽是婢女,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比那刁蛮任性的庶女强上百倍。您不是也说随我心意,娶个心仪的女子吗?”

  文秉细细打量弱水,这笑盈盈的样子与十几年前上元节灯会,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让苏仁安魂不守舍的女子真是有几分相似,不过那女子笑容甜美娇媚,这女子虽眉眼含笑,可眸中透出的却是冷漠寒光,看了让人心底发颤。莫非正因她有几分相似,所以才成了苏府女婢?呵,这苏仁安还真念念不忘啊!

  如此想着,心中卸下防备。“行了,你急什么。为父岂能刁难一个女娘。领下去见见你阿母吧!吩咐下去,午间好生备菜,细细招待就是!”

  文仲离笑着领了弱水施礼告退。弱水转身的时候理了下衣袖。袖中飞出一个小白虫。细小如蚁,在文秉的茶杯上盘旋两圈抖了抖翅膀,又飞了出去。

  院中的弱水一甩衣袖,一个白点又闪入袖中。这些只有弱水知道,别人根本不会注意。那虫是弱水加了药和血,以蛊蜉为母,生出的幼虫,因泡在毒液中长大,浑身剧毒,羽翅粉末一点就能让人毙命。且因血而认主,附在弱水袖中一个粘了自己血的帕子上。

  除非母虫吸附,否则无药可解。

  弱水见了文家主母,施礼问安。文姗姗一脸不屑的站在身侧。弱水淡淡一笑,却在看见文家主母面容的那一刻有些迷茫,文家主母沈如君,面相温婉,眉眼和蔼,面善的让弱水觉得有些面熟。

  沈如君也细细打量了弱水,同样觉得这个笑眯眯的女子跟记忆中灯火阑珊中的一抹倩笑有些相似,眼中透出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怪不得仲离喜欢,瞧这模样生养的真好……”

  “女君!女君!不好了!出事了!”一个女婢满脸惊恐的跑进来!

  沈如君不悦的喝斥:“慌什么!没见有客在此!成何体统!”

  那婢女哆哆嗦嗦的说:“女君……家……家主出事……出事了……”

  沈如君腾的站起来:“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家主出事了!”

  话没说完就见外面乱成一团,又进来一个仆从跪地颤声到:“女君快些去看看家主!”

  沈如君急忙来到主厅,弱水和文仲离随后而至。

  只见文秉面色已是黑紫,双眼圆睁,嘴唇乌黑扭曲的躺在地上,手指和腿都不自然的回弯着,旁边一个打碎的茶杯倒在一片黑色的血泊里。

  沈如君失魂落魄的走上前,探了探鼻息,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文府上下乱做一团。文姗姗,文仲离哭喊着父亲,文家长子次子匆匆赶来,婢女仆从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弱水冷眼看着乱糟糟的众人,袖中的拳头攒紧,只要放出三只幼虫,让它们在这里到处飞舞一阵,文家的这些人都会在无知无觉中死去。可弱水的嘴角已经咬出了血,眼睛也布上血丝,仍然紧紧握住袖口,不敢松懈。

  她做不到,做不到!她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叫喊:这些人是无辜的啊,他们或是毫不知情,或是听命行事,他们不能因文秉的错误而冤死!她已经深受仇恨的荼毒,她不能做仇恨的发起者,不能让更多人活在仇恨里!

  弱水又想起温泊源咬牙切齿,让她杀尽文家苏家满门的样子!她心里难受极了,她的头要疼的炸了。她再也忍不住了,奋力逃离这个让她心如刀绞的地方,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松开袖口了!

  弱水一直跑,不顾行人打量的目光,仿佛要跑出这个血腥的牢笼。不知不觉跑到了那个曾和金昶相依为命的桥底,弱水缩在桥底的石墩上,抱住自己。“三千,我想见你……”她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助的痛哭。

  哭够了,弱水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她拿出脖子上的白玉扳指,红肿着眼看了看,又放在那个带血的帕子,三个幼虫在戒指周围盘旋像是在闻气味,母虫趴在那挥动翅膀……

  弱水回到苏府,苏仁安正与霍明在院中谈话,弱水迎面走过去,被苏仁安叫住:“温若!过来!”

  弱水垂眸施礼,“见过家主,霍公子。”声音略带沙哑。

  “你怎么了?不是去文家了吗?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苏仁安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哭过?怎么,文仲离还是文家欺负你了?!”

  “谢家主关心。婢子没事。”

  “没事?哼!你不是自诩聪敏么,看不出我对玉梅被退亲一事很是满意?你还非要固执己见,偏要亲近文仲离。尝到苦头了?哼!好歹是我府中女婢,说出来我听听,我还你公道!亦不能让人将苏府看贬了!”苏仁安淡淡的说。

  弱水眼泪忽然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苏仁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隐约有维护之意,纵使是为了苏府脸面,也让弱水冰冷的心泛起一阵涟漪。

  “你到底怎么了!”见弱水流泪,霍明和苏仁安同时问道。

  苏仁安看看霍明,霍明有些尴尬。装作不经意的收回了视线。

  弱水收了收衣袖,此刻只要她放出蛊虫,苏仁安必死无疑!她可以不杀苏府其他人,这样也算是报了血仇了。

  弱水垂眸暗自落泪,并未回答,指甲在袖中掐进肉里,她几乎快要窒息了。

  “家主!”王彪进来了,在弱水身边跪下“家主,文家来人了,带着府衙中人,说是文秉遭人毒杀!今日府中女婢去了文府,又慌张逃走,他们要拿人问罪!”

  苏仁安失声问道:“你说什么?文秉被毒杀?”苏仁安皱眉深思,来回踱步,突然冲到弱水面前:“你认识温泊源对不对?他是你父亲对不对?!你早有预谋入我苏府,为温家复仇对不对?黄嬷嬷是你毒杀的对不对?文秉也是你杀的对不对?”

  弱水终于松开了手,对着身侧的王彪轻轻随意挥袖,好似整理仪态般。她惨然一笑:“呵呵呵,怎么?你害怕了?!”

  一个白点从袖中闪出。

  苏仁安冷声喝斥道:“你疯了!该死的温泊源!居然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复仇的工具!”

  弱水轻蔑的说:“你知道了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再装下去了,这么活着也甚是乏累!我告诉你,我就是温泊源的女儿,温弱水!”

  苏仁安瞳孔一缩:“什么?温……弱水?为何……”他盯着弱水的眼睛:“为何是弱水?谁给你取得名字!”

  弱水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她也不想再去深究了,反正自己杀了苏仁安以后,她也做好了死的准备。“当然是我母亲,你曾经的妾,她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呵呵,还有这个……”弱水从衣领中拽出一个红绳,露出一个白玉扳指,冷冷的说:“这是你的东西吧?你送给我母亲的。我母亲感念你放了她与父亲的恩情,一直好生收着,还将它送给了我……这个仇人的物件,竟成了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多可笑!我今日将它还给你!”说着狠狠地拽断绳子,脖子因绳断而磨出血迹,弱水一把将那扳指扔在苏仁安怀中。

  苏仁安仿遭雷击,他木然的接住扳指,将它拿在手里呆呆的注视着,仿佛灵魂出窍。

  霍明也被突如其来的对话惊住了,他看着眼前异常冷漠狠厉的女子,百感交集,难怪她如此多面,如此善变。

  突然侯在一边的王彪惨叫一声,接着眼珠翻转,面目黑紫。倒地吐血而亡。苏仁安茫然的看了一眼,仍如木偶般呆立,霍明惊讶之余迅速将弱水拉开距离,却见弱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霍明猛的一惊,瞬间明白了,他看着弱水冷艳的目光转向了苏仁安,他如梦方醒般跑到苏仁安的身边:“苏丞相!丞相!”苏仁安慢慢回神,漠然的看着他,这时候霍明看见一个白点在苏仁安捧在胸前的白玉扳指附近闪现,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眨眨眼细看,确实有个白色的小虫,已经慢慢的飞到了苏仁安的脸颊,霍明倏然惊醒,一把抓向那白点。

  手心传来一点酥麻,结着舌尖也开始变麻,霍明身子倾斜,倒了下去。

  闻声赶来的苏玉兰和杨氏大吃一惊,苏玉兰惨叫着扑过去抱住霍明,急切的呼唤。

  弱水立刻上前推开苏玉兰,不顾苏玉兰吃惊的目光,她一口咬在霍明的手腕上,快速从袖中拿出一个带血的帕子,一个白点自霍明手中而出停在帕子上,又一个肉眼分明可见的白色蜉蝣形状的虫子自帕上雪迹中飞出,停在霍明手上咬破处,霍明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着自己被弱水握住的手,还有那个带着她唇温的咬痕,竟不自觉的眼露温情。

  苏玉兰将霍明的眼神看在眼里,神情一片冰冷。

  杨氏则不停地唤着苏仁安,并吩咐下人去传郎中。

  苏仁安一言不发的看着怀中的扳指出神。对身边的一切置若罔闻。

  霍明的唇色渐渐正常,白色的母蛊蜉飞回了帕子上,弱水将它放入袖中,回首冷冽的注视着苏仁安:“该你了!”

  “不!”霍明拉住弱水:“温若,不要!我不知你和苏丞相之间有何仇怨,可苏丞相的确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你杀了他是要受朝廷的制裁,万民的唾骂的!我不能让你杀了他,更不能看你去死!”

  这时候早已在门外等候不住的文家长子文仲合带着府衙的官兵冲了进来。

  “将她拿下!”官差一拥而上,押住弱水。

  “慢着!文仲合!这里可是丞相府!”霍明急忙起身将弱水护在身后。

  “霍将军,这婢女今日来我府中,我阿父便遭毒杀!比婢女慌忙逃出,必有干系!何况这人的死状与阿父一般无二,想必也是中了同样的毒,此婢女又在场,岂不是太巧了吗!还不快带走严查!”

  “这……丞相府中拿人,总得问过丞相!”霍明急忙看向苏仁安:“丞相大人!你快说话啊!”

  苏仁安双眼通红,浑身颤栗,他缓缓的转过身往房中走去,背影萧瑟凄凉。

  弱水见苏仁安走了,推开霍明就要追上去,被衙差按住。她想放飞幼虫,又怕稍有不慎牵连无辜。

  “霍将军!此婢女有重大嫌疑。必须带走严查!你若再加以干涉,我倒真怀疑一个婢女为何有胆谋杀朝中大臣!莫不是受人指使!”

  霍明焦急的看着弱水,弱水给他一个淡漠的眼神,冷冷的说:“霍将军不必多言。婢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替我转告苏仁安,我此次死便死了,若能侥幸活着,必让他血债血偿!”

  杨氏捂着脸满面悲伤。眼看着文仲合带走了弱水,她心内郁结,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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