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紫芙从坤宁宫出来,感觉一阵凉意,菖蒲连忙替她紧紧衣衫,披上披风,没走多远,听见前面喧哗,便走过去;刚走近,见玉昭仪的步辇停在路边。
佩兰正在呵斥一个婢子:“你这个死丫头,那个宫里的!没长眼睛嘛!冲撞了昭仪,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又转头担心的看着玉昭仪:“昭仪,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玉昭仪摇摇头,刚要说话,瞧见萧紫芙在,便道:“紫芙啊,倒是碰巧,在这遇上”
(玉昭仪,木芄华,华清宫主位,从一品都察院右都御史木垠之女,玲珑心思,温柔可人,早年同皇上征战四方,和皇上伉俪情深,与姚若是从小的玩伴,育有两子两女,年三十七)
萧紫芙过去行礼,低头一看,心里一跳,是藿香,回头和菖蒲对视一眼,说道:“藿香,你不是头疼在房里休息吗?”
“萧娘子不知,我们昭仪在这条道上好好走着,这个丫头突然冲出来,故意撞上昭仪的步辇,这还是婢子们反应快,若是不注意,昭仪有什么好歹可怎么行呀”佩兰阴阳怪气的说道
“女公子冤枉,婢子本是想来找女公子,突觉头晕,准备歇一会儿,一个不差便往下倒,结果不小心冲撞了昭仪,婢子真的不是故意的”藿香急急道;
佩兰回:“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你得了别人的授意”
“佩兰,不可无礼”玉昭仪开口“想来,紫芙的宫人应该不是故意的”
佩兰道:“昭仪便是太好说话,才会被人欺负,要婢子说,宫人冲撞嫔妃,应拉出去杖责”
玉昭仪准备说什么,萧紫芙道:“佩兰说的是,藿香毛手毛脚冲撞了昭仪是该责罚,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昨日她就头疼的紧,还去讨了药方子,望昭仪从轻责罚”
佩兰还想说什么,玉昭仪一个眼风扫过去,噤了声。
玉昭仪转头温笑道:“嗯,我知道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她身子不适,便罚她抄两遍圣经,扣半月俸禄吧”
“藿香,还不快谢过昭仪”萧紫芙道
“谢,玉昭仪”藿香连连磕头
玉昭仪温声望向萧紫芙“听说三公主要行及笄之礼了,你可安排妥当了?”
“大概了,就差些零散的东西,到时还望昭仪帮臣女瞧瞧”萧紫芙回,玉昭仪点头;
“玉昭仪,阿芙”
萧紫芙和玉昭仪,同时回头,见是上官曼夏,“是上官都统啊,这是要去哪儿?”玉昭仪问道
上官曼夏向玉昭仪拱手:“皇后姑母有话交代给阿芙,让我代劳”
玉昭仪会心一笑:“如此,我便不打扰了,佩兰,回宫”说完靠在步辇上假寐。
上官曼夏和萧紫芙行礼,玉昭仪一行逐渐走远。
“都统,不是说皇后带了话给我?”萧紫芙望向上官曼夏
上官曼夏闷了一会儿,“阿芙,你可还在怪我?”
“往事已逝,如何追忆;都统,男女有别,以后还是叫我紫芙吧,莫要让旁人听了,牵扯都统,污了都统名讳”上官曼夏被踩住痛处,厉声道:“阿芙!”
“都统若无话带,我便回去了”萧紫芙转身准备离开
上官曼夏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萧紫芙想甩开,用尽全力,挣脱不了,于是愤然抬头:“都统,这是何意!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不顾自己名讳,我还要!”
“阿芙,你听我说完”上官曼夏哀求道,却不肯放手
萧紫芙见拧不过,想了一会儿,终是卸了力“洗耳恭听”
“去前面的的亭子坐着说吧”上官曼夏指指前面的凉亭
两人走到凉亭坐下,上官曼夏上下打量萧紫芙问道:“阿芙,你这几年可好?”
萧紫芙坐的笔直回道:“如都统所见,一切安好”上官曼夏往前挪挪身想解释:“阿芙,当年的事,我…”
“无需多言,人各有志,你我不同道罢了”萧紫芙摇头,看着远处。
“别都统,都统了,我是你的阿夏!阿芙,当时我别无选择,那个决定,我与阿父思量过,那是对你、我,还有柳华,最好的打算,我既说了,便定不会负你;
那里知道你倒是先撒了手,我来找你,你也不肯见;我当时不过不虞才说了话气你,这么几年过去了,你心里难道还有气?不肯与我好好说?”上官曼夏起身坐到萧紫芙对面
萧紫芙看着上官曼夏半晌,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的阿夏早已不在。都统,这几年,托你和曼青的福,我得皇后青睐,在宫中帮忙,遇了很多事,见了很多人,自然,也悟到了以前不懂的道理,现我问你几个问题;”
上官曼夏示意:“你说”
萧紫芙望着上官曼夏眼睛:“我自少时在陛下军营中与你相识,便常一起玩耍,这么些年,你可知我最向往什么?”
上官曼夏皱眉,思量一会儿:“夫妻和睦?父母平安?一双儿女?”
萧紫芙冷笑一声,扯扯嘴皮:“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阿芙,我知你厌倦规矩,向往自由,但现在,你不也是能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养育我们一场,我们定然不能只顾自己,图安逸享乐,图口舌之快,
将自己置身事外;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就算为了父母,家族也定要忍住!柳华当年遭奸人陷害,我娶她,不过是为了压住悠悠之口,报恩罢了,但也是权宜之计!你明知我是心悦于你的!
你看,我现在已经是都统,我努努力,再过几年,要风要雨,岂不是信手拈来。我也知你心悦与我,我与你立下了誓言,你跟了我,上官家你来掌;
等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仗剑天涯,不顾旁人,田野山间留足迹。好不好?有情之人就应该在一起。你何必执着于那事苦苦不放呢?”上官曼夏苦口婆心道
萧紫芙气的心一梗:“跟什么?都统有闲情老了仗剑天涯?我可没这性子奉陪;你既知我不孝,贪图享乐,又认死理,还把我娶回去,那不是和上官家,还有你新妇过不去吗?到时我脾气上来,杀了你的恩人新妇,众人说我们是猪狗不如之辈,我可不想要这名声;
如都统所说,都统现在打了胜仗,风光无二,应当将心思放在如何竭力辅佐陛下一统天下上,还是莫要与我这小女娘讨论些儿女情长,有反伦常的话为好”
萧紫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抬手喝了口水,歇了歇又讥讽道:“我尽是不知这么些年,你将我看得如此通透,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便也将话讲的再明白些,都统喜欢才貌双全、温柔贤良、三从四德的女郎,这世间多的是,大可去搜罗,让你家新妇帮忙充入府中;岂不美哉?
当年皇后唤我入宫相伴,教我做事,是为何?无非是皇上见阿父心焦,你又求皇后帮忙,皇后想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当我不知?
当时,我确实心悦与你,但我遭贼人污蔑时,你眼里是姜夫人安危;我受人白眼时,你眼里是姜夫人委屈;你我受人离间生嫌隙,是姜夫人柔弱;全然不顾我的想法,我的安危,何来的情?”
上官曼夏摊手辩解:“柳华真的没有离间你我”
萧紫芙反问:“那为何自从姜娘子来了以后,曼青一见姜夫人就气的跳脚将我拉走,那半年里,我和你碰上能说几句话?这不是离间是什么?”上官曼夏不语
萧紫芙见上官曼夏不说话又说道:“众人都想我年幼,到皇后身边待着,过几年就好了,不想我性子倔强,皇后提了几次无果后也就算了,你我之间这几年我想清楚了,皇后也想清楚了,倒是都统还没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你我已到无话不说之境,需要想清楚什么!”上官曼夏听了萧紫芙的话,气的发抖。
“你我已无可能了!”萧紫芙吼道,上官曼夏愣住。
萧紫芙耐心道:“我向往山间田野,自视清高,心从不在内阁、夫君身上;三从四德不可能、帮你掌家不可能、伏低做小、共侍一夫更不可能!都统还是及时止损吧”
上官曼夏起身蹲在萧紫芙身前,颤声道“阿芙,不气,我知你就是在气柳华之事,可那是意外,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是男儿,不负责任难道看她去死吗?”
萧紫芙无语,转头见,三公主和姜柳华珠围翠绕的往这边走来,顿觉头疼,连忙起身行礼。
“三公主”
“紫芙阿姊,和曼夏表哥在这亭内做甚”
(三公主,皇后爱女,娇纵任性,喜爱珠翠,少时被萧紫芙收拾过,怕萧紫芙,年十四)
“皇后托都统,带几句关于公主及笄之礼的话与我,正巧说完”萧紫芙答。
“阿夏”姜柳华往上官曼夏身边走去,挽住手,温笑着看向萧紫芙,“和三公主来找阿夏,不想紫芙阿妹也在,许久未见,有空到府上坐坐”
(姜柳华,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姜旭之女,小家碧玉,貌是心非,上官曼夏新妇,挚爱上官曼夏,为了上官曼夏可不择手段,年二十)
萧紫芙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宫,“阿芙”,“阿夏”上官曼夏和姜柳华同时出声。
众人转头望向姜柳华,见姜柳华拉住上官曼青道:“三公主与我讲了好多这几年的趣事,你可想听?”
萧紫芙望了姜柳华一阵,心想手段到时一点没变。低头笑笑,向三公主行礼“及笄之礼还有些物品不知宫人们是否准备妥当,我就先告退了”
“嗯,有劳紫芙阿姊”三公主道
萧紫芙遂转身离开;
上官曼夏想去追,却被姜柳华纠缠的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