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境与现实会平行存在
此时的落辛夷已并拢左手,且手指微微向内弯曲,用着最标准的讲解手势,指着身后那幅名曰《悠然街景图》的挂画说道:
“这幅画的背后啊,流传着一件悲伤又美好的故事,虽然它表面的构图是在画街景,实则却是在讲爱情……”
早上她佩戴在左手上的,那是一支带有双宫铃的扭线银手镯,只要走起路来,摆动幅度变大,手镯便会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由于故事很长,不知想要继续往下听的游客多不多啊?”
讲解逐渐熟练起来的落辛夷,正和游客进一步的互动着,不知不觉间手镯上的两个铃铛已经平直浮动在了空中。
“有兴趣。”
“说来听听。”
“语速可以快一点的嘛,你讲的很棒,我想听听这个悲伤又美好的故事讲了些什么。”
“继续讲吧……”
游客们纷纷回应,表示想听听这个故事,悲伤在哪里,又美好在哪里。
初夏五月的天,温热的空气流动着,双宫铃摇动的声音本应该是偏闷一些的,可它发出的却是更为清脆的铃铃声,而落辛夷也全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她专注于讲解当中。
“关于这幅画,传说民间有一姑娘问郎中,什么药可医相思之苦?”
落辛夷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定睛看向站在自己正对面的游客,想听听在场的有没有人知道问题的答案。
此刻气氛突然变的非常凝重,落辛夷看着游客,游客也着急的侧耳倾听着故事,压根没有人去思考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她。
“什么鬼啊,课堂上学的理论知识压根不管用啊!”落辛夷在心里又开始了一波嘀咕,“怎么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呢,怎么连一个人都没回应啊。我的天……谁来救救我……我要怎么往下接啊……”
“感觉好尬……”,落辛夷心里泛起一丝委屈“讨厌鬼,凶我,游客,也不配合我,呜呜呜……好伤心啊……真想找个地缝下子钻进去。”
“诶,对了,我的薄荷王子呢,去哪里了,快出来,快出来。”
“怎么还找不见人了呢,这可是关键时刻啊!”
“按甜宠剧情的小说发展套路,此刻他不应该正好出现吗?”
落辛夷在人群里扫眼找着她的薄荷小王子,迟迟没找见人。
“哎呦喂,没人影了。这男人啊,果真都是大猪蹄子,撩完就跑。不管怎么样,至少听过帮人帮打底,送佛送东西这句话吧!”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落辛夷仿佛跨越了一整个世纪,她心里焦急尴尬,表情上又得像走红毯的女明星那样,遇事处变不惊,持续保持着自信的微笑。
“实在不行,就直接自问自答吧,可不能再等了,女孩子嘛,一定要靠自己,这男的不是黑脸就是大猪蹄子,个个不顶用啊!”落辛夷心底的感叹,带动了宕机的电脑又继续运行起来。
“那郎中说的是: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蚕蛹一钱,煎入隔年雪,可医世人相思疾苦。”
是那个细腻的、低沉的、酥软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落辛夷只听见他声音,并没有看见他人站在哪里,“他还在跟着我的讲解听,真是狠狠地佩服住了啊,他这是想把我的问题反馈给店长吗,还有,我也迟到了,他不会已经告密过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在干嘛,这同事可真是个讨厌鬼。”
“不管了,得接着讲解了。啊啊啊!!!”
落辛夷赶快调节自己的状态“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要跑神啊,不然干不了几天就要被炒鱿鱼了。落辛夷,你家里还有一个刚满月的蜜啵鼠等着要被投喂的啊,你可不能没有工作,快接着讲啊……”
“那姑娘又问:可重楼七叶一枝花,冬至何来蚕蛹,雪又怎能隔年,相似又怎可解?”
这次落辛夷不再选择和游客互动了,她刚要接着讲述后面的内容时,那个总能打破落辛夷状态的声音又出现了,依旧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凶巴男。
“郎中说的是:熟不知,夏枯即为九重楼,掘地三尺寒蝉现,除夕子时雪落地已隔年。”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配合比之前默契了很多,但听到他的声音,落辛夷依旧会脑子里不自觉的弹出很多问题,想更多的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凶巴巴的男同事的底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敌人在暗,我在明。得赶快想办法打听清楚,那凶巴男是何许人也,为何这么讨人厌。”
落辛夷,被男同事又又又一次打破了讲解的状态和思路。
“他是讲解员们的领头人吗,为什么要跟着我的讲解听,声音这嘛,说实话还挺好听,苏苏软软的,耳朵都能怀孕了,怎么这个人就有些讨厌的呢?”
“总是针对我,凶我。”
“哎,算我倒霉了……”
落辛夷自知自己在不断走神,她也知道她面部的微笑里带着三分嫌弃、五分厌恶和两分自信,继续讲述着故事:
“郎中所提到的的重楼与夏枯,正好是故事所发生的地方。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是,重楼城只有冬春两季,当重楼城漫天雪花飞扬的时候,夏枯城里阳光漫天,蝉鸣不止。”
落辛夷说话间,突然感到一股眩晕感,意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困啊,好想睡着。”
落辛夷小声的说到,此时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瘫倒在了地上。由于太过眩晕,她的把眼睛不自觉的闭了起来。
“糟糕,怎么睁不开,也不动不了。”落辛夷开始产生恐惧感“我怎么是是漂浮着的”,“到底怎么回事啊,快睁眼,快睁眼啊……”落辛夷在心里祈求和挣扎,希望自己可以快点睁开眼睛。”
“难道我这是在做梦吗,梦魇?”
“不会的,不会的。早上起床是去上班的,很清醒的状态,怎么能是做梦呢,肯定不是的。”
“再说向这种讨厌的凶巴男,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我梦里,也不合理啊。”
“我来掐一掐自己……”落辛夷一边心里想着,一边试着去抬起右胳膊去掐自己的另一只手。
“这胳膊怎么也抬不起啊,不慌,别慌,镇定住,应该是在做梦吧。”
“这可是22世纪,咱要讲求科学的。”
落辛夷坚定着自己的判断:“嗯,要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她再次尝试抬起胳膊,可任然无法控制身体。
“难道,我……梦……魇……了?”
落辛夷的意识虽然清醒,可此刻是无法控制身体的,而她打死她也无法相信自己这是再做梦,并且梦魇了。
“起床,去上班,给游客讲解……”
落辛夷开始脑海里回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幕幕的事情,每一件都很真实,他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很鲜活。
“看到一本书上说,人在做梦的时候,梦境里的世界,色彩都是灰色的,而今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啊……”“我是被绑架了吗,怎么感觉又像是在做电梯呢,还在下降。”
落辛夷不断的尝试去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一次她顺利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
白茫茫的一片,光芒刺眼,落辛夷用双手轻轻遮挡住眼睛,刺骨的寒风嗖嗖的刮了起来,落辛夷不经的打起了喷嚏,穿着夏装,此刻鹅毛般的大雪已经落在了她淡粉色的背带裙上、乌黑的发丝也白的发亮。
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一个人”。
落辛夷已经冻到身体发抖,“我要怎么回去,这大冬天的,我穿着夏装不被冻死都是好的”。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落辛夷的心情开始变的非常烦躁,“倒霉死了,什么破地方,我也不是灰太狼,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落辛夷在大雪里一个人咆哮着,眼前唰的略过一只橘色的田园猫。
已经被冻的身体发麻的她,颤颤微微的往有猫咪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风也愈发刮得更猛烈了些,落辛夷急躁不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荒无人烟的冰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