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最怕的事情,莫过于有兵权的武将,论朝野中谁是皇上最怕的人,恐怕就是你了吧,阿离。阿离如今,你又有兵权,还有户部这个钱袋子,皇帝想要扳动你自然不容易。到时候他一定会顺水推舟,顺着曲相的水,推了阿离的兵权。”
“嗯。”陌卿离语气轻扬,“我是没有想到,你想的倒是通透。”
“那是自然,我可天天待在太子殿下身边,这种事情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略知一二?你确定你这是略知一二?想得恐怕比飞流还明白。”远处的飞流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我和飞流兄自是不能比。”
“说吧。”陌卿离拂了下衣摆。
“说什么?”江之柔很是不解。
“你都猜到曲相马上要有所动静了,难道没点想法?”
“边关的事情我哪里清楚,阿离自然是有办法的。”
陌卿离听到江之柔语气中好像略带夸奖,略带笑意,“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又补充道,“只是你这小脑袋里定然是有想法的,只不过不愿意说罢了。”
江之柔的确有解决的办法,但是她不愿意用。如果因为她说出口,让陌卿离真的用了这样的办法,她心中是有负罪感的。
于是,她不愿意说,只愿意当个傻子。
见江之柔久久不说话,陌卿离问道:“学武学的怎么样了?”
“飞流兄尽心尽力,我还是学得挺快的,我给你摆弄两下哈。”
江之柔说罢,便拔出手中的佩剑,身形看上去有些僵硬,这是初学者难以避免的事情。
随着一招一式地展示,动作也逐渐顺畅了些,不似男儿的凌厉,倒是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婉,可是这剑舞中竟然还带着些许煞气。
剑气破风,江之柔随着招式,在庭中游走,身轻如燕。
陌卿离眯了眼睛,打量着江之柔,仅仅一日便能达成这样的成果,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剑毕,收剑入鞘。
“怎么样?”江之柔问道。
“我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有天赋。”
“你是在夸我了?”江之柔听陌卿离此言,立即眉飞色舞起来。
“这是自然。”陌卿离不反驳,只是顺着话说下去,他不否认江之柔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分的,只要稍加指点,未来定是有一番成就。
江之柔有些得意,扬起脑袋,“别看我家现在这样,也许我祖上是个什么习武之人,没准啊,还是个高手。”
“嗯。”随着江之柔这么一说,陌卿离突然想到了曾经命知夏调查周陆和她的关系,“你和周陆什么关系?”
“我?和周大总管?”江之柔猛地被陌卿离这么一问,不知所措地回答,“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啊,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嗯。”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陌卿离心里还是觉得此事可疑,眼前人不知两者关系是意料之内的,问题就出现在了周陆身上。
十日后,果真如同陌卿离所料,曲相联合朝中众臣,在朝堂上进言。
皇上已有足月不见曲魅儿,心中也是甚是想念。他也是后悔,一怒之下,竟然下了个禁足一年的圣旨。
天子无戏言,圣旨已下,最不能违反的就是自己。对于他来说,曲相正在给自己台阶下。
虽然在几日后,终于在清明当天解除了曲魅儿的禁足,但是皇帝疑心病重,依旧对曲家心生芥蒂,不同于往日那般信任。
曲魅儿久居深宫,自然也是知晓现在不是联合曲相的最佳时机。于是,她密召曲仲入宫,筹谋了一场自导自演的宫变。
卫尉率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冲入皇宫,与宫中守卫发生冲突,两军交战,原因不明。
一时间,皇上震怒,文武百官大乱。陌卿离自是知晓这是曲家的杰作,只不过他更乐意看到那金雕宝座上的天子,是如何慌乱,如何觉得自己江山坐不稳的。
他傲立,睥睨跪在地上的群臣,以及那位江山不稳的皇帝。闯入宫内的卫尉,在与守卫交战后,便“战死”,一切死无对证,无人知道他究竟为何闯进来。
最终的结果是,卫尉要造反。
无论结果如何,此番皇帝定是要削弱武将的兵权。空闲的卫尉位置,定然会让自己的亲信担任。
陌卿离看完这场好戏,悠哉悠哉地走回东宫,等着曲家下一步出招。
“柔儿。”陌卿离看到自己小太监正在努力学武,自是春天,也是汗流浃背。
“殿下!”飞流拱手行礼。
江之柔冲上前去,“阿离。”
飞流早就习惯了两人腻腻歪歪的场面,自知不能再当电灯泡,一句“属下告退”后,快步离开了现场。
“柔儿,在宫里闷不闷?”陌卿离眼神要腻死人。
“嗯?阿离你每次突然这么一问,一定是有事。”江之柔已经长了记性,之前吃馄饨,他随口一问,她随口一回答,别苑塌了。
她随手喂了一个糕点,曲尚书被拉下马,曲相和皇后被禁足。
“是有事。”
“你不会又是让我选什么吧?”
“嗯......”陌卿离犹豫了半刻,“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我觉得,现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你的兵权,你肯定是要发兵北疆对吧!”江之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很是了解陌卿离。如果想要保留兵权,最干脆直接的办法,就是北疆再次发生战事。
朝中武将无人可以比陌卿离更适合去北疆领兵打仗,他在北疆打了十二年的仗,从小在那里长大,北疆的军士们对陌卿离也是忠心耿耿。
如若突然发生战事,派遣一个新的武将去前线,一定不可能,此人一定是陌卿离。
“嗯......”陌卿离有些神秘地说道,“只猜对了一半。”
“还有什么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会回北疆,但是不会打仗,放心吧。”
“不会打仗?”江之柔有些疑惑,看向陌卿离。
陌卿离故作神秘,“我只问你,在宫里闷不闷,想那么多做什么?”
“多了你也不会和我说。”江之柔见陌卿离的样子,知道他不会再多说,干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如果不打仗,去一趟北疆也未尝不可,你的兵权更重要。”
“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陌卿离嘴角微扬,用手摸了摸江之柔的小脑袋。
“夫人?”江之柔震惊,瞳孔睁大。
“你早晚是我的夫人,早叫晚叫不都是叫吗?”
江之柔没有想到他说的不是王妃,而是夫人,这是寻常百姓家的称呼。陌卿离本身并不喜欢朝堂,只是迫于无奈,只好混迹在朝廷中,如今他叫她夫人......是离开权力斗争之外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