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城点了点头,“是,你并不傻,星州城主,相思尽,我家浅榭都是他一路调教的,袭明,你现在拿什么来威胁我,你又能给我什么?”
袭明面如死灰,浅城正要动手时,圣后不知从何处现身,挡在了袭明的前面,“求你放过他。”
浅城看着,冷笑一声,剑一横,一拍,那女人就倒了下去,早已上来的浅榭接住,交给了身后的侍卫。
浅城回头叮嘱,“毕竟与她无关,好生看着。”
“是,二姐,需要帮忙吗?”浅榭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扰了浅家安宁,带给二姐无尽痛苦的人,他有很多让他生不如死的方式。
“去烧了青云殿,他的命,是我的,”浅城看着袭明,不再笑,只是看着他。
“好,二姐。”浅榭听话地去了。
袭明一直低着头,是浅城从未见过的颓然。
“你我都说过,这是我们的游戏,袭明,你输了,”浅城剑指他,“拿剑吧,今日,你活不成了。”
“你可知,我并不愚蠢,”袭明看了看手中的剑,“只是还是陷进去了,不能自拔,所以输了,我只是输给了你,不然,若是还有其他方法,他也不用如此拿你作棋子,暗自筹划,用你来迷惑我,他就已经输了。”
浅城冷笑,“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有兴趣。”
袭明却笑了,看着立在凤临阁大门处,淡淡看着这边的人,“他一生高傲,你就是他一生的污点,说我利用七王爷,他何尝不是利用你?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你一步步紧逼的吗?”浅城冷笑,“何必撇清?”
“城儿也真狠心,竟然拿自己当棋子…….”
“可是,我喜欢,我喜欢人生最后的时日,你终究也是我的女人,只是,我一直很好奇,玉无尘在你那里,算什么,”
袭明拔了剑,看着浅城瞬间痛苦的神色,又看了看门口那人,“玉无尘也是你此生的愧疚,你们都会活在愧疚中,就像我一样,一旦踏上了这条路,你会见到自己更多的黑暗,罢了,也是我的果,你看,这凤临阁下,无一人前来,他们都知道,我的命是你的。”
袭明并不是她的对手。
袭明看着心口的剑,看着停下的人,将剑扔在了地上,“城儿,你已经很仁慈了,死在你手里,我就没有输。”
浅城的剑还是没有动。
“不过输赢而已,城儿,你赢了,”袭明痴痴地看着她,“我的城儿,该高兴一些。”
“我不是你的。”浅城的剑再一次前去。
袭明往前了一步,剑尖入了些,痛得如此,他却只皱了皱眉,下一刻,扶着剑往前撞去,刹那,剑穿过心口,他已无活路。
袭明吐着鲜血,看着她,竟然笑了,“我竟然······无悔,输给了你,赢了他,这一生,好像无悔。”
“这天下,这至尊,也不过如此。”
“城儿,对不起,但我无悔。”
浅城看着终究气息渐无的人,将剑化了,那人便随着围栏,摔落了出去,落在凤临阁下。
浅城站在那高台,看着被刀剑声惨叫声充斥的圣宫,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快意。
那已然烧起来的青云殿,也没有让二小姐开心起来。
袭明没说错。
都输了。
二小姐飞身而下,看了袭明的尸首,被他嘴角的笑意刺得痛苦。
又重新回到二姐身边的浅榭走过来扶住了人,浅城才回过神来,又看着大门处远远立着的人,又看着赶过来的浅榭。
“浅榭,你······”
浅榭温柔一笑,“二姐……”
“以后…….”浅城想问,却发现组织不了语言。
浅榭却明了,“送你回林州后,我留在圣都。”
浅城回以微笑,“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吧。”
“二姐呢,要去哪里?”浅榭还是有些担忧。
“回林州,然后去九灵山。”浅城说完皱了皱眉,“逍遥哥哥呢?”
“他已经没事了,二姐放心。”
“那就好,”浅城看着眼前自己造就的杀戮,想起种种,只觉内心荒芜无所寄,“浅榭,圣都发生的事,就留在圣都吧,母亲和姐姐,没必要知道。”
“浅榭知道。”
浅城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远远的那人,“他不走,是等着见我一面吗?”
“城主已经辞了星州的官职,也辞了相思楼的位置,二世子一直想让他为相为将,楼主说,不感兴趣,说是以后隐居江湖,但是想跟二姐见上一面,生死由二姐来定。”
浅榭的话语里,好像有对此人的敬佩。
浅城沉默片刻,又低头半晌,再抬起头时,眼中还是不争气地有了眼泪,“不见了,既是相约成事,便不必担责,告诉他不必如此。”
“二姐还是去见一面吧,也好有所了结。”浅榭建议道,“城主说了,此生供驱遣,城主很好,比他们都好,二姐见一见可好?”
浅城闻言,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算何人?我所亏欠,不过是玉无尘而已。”
浅城说完,往阶下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一半,就见刚才还在门口的人,已经瞬间到了眼前,浅城下意识地往后退,还好被浅榭扶住了。
退了一个台阶,踩着衣角,扶着浅榭站住,要不是不妥当,浅城就脱了这繁琐的大婚礼服也罢。
“城主,这是我二姐。”是浅榭说话的声音。
浅城这才抬眼看着来人。
好皮囊!
这是浅城的第一眼。
“众人都道相思楼主容貌冠绝,才情俱佳,今一见,果然!”浅城算是半是打趣半笑道。
此人即使在阶下,也能看出身量出众,气质出尘。
更有眉峰俊朗…….
美目祸人……
鼻梁高挺······
唇色诱人······
浅城皱了皱眉,为了心口脑海里突生的不适,往后退了一步。
“二姐·······”浅榭看着二姐的神色,很是担心,“二姐可是在怪城主,到了圣都,为了大局,他也有许多不得已······”
浅城摆了摆手,示意浅榭无事,回头时,见他也是如此看着自己,神色难辨,“你是······”
浅城心口有些堵得慌,“你是相思尽?”
可是眼前的人,显然比她更痛苦。
浅榭看着两人,有些不明白,“二姐,城主大哥·······城主?你怎么了?”
相思尽此时突然急痛攻心,生生地吐出一口鲜血。
浅榭要去扶着,却发现自己的二姐又往后退了一步,已经跌落在台阶上,手按着额头,十分痛苦。
“是你······”相思尽生生忍下急痛。
竟是你······
在浅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相思尽将二姐扶起,揽入了怀中,只是台阶不稳,转眼,相思尽已经将人带到了台阶下的平地。
浅榭看着,在这诡异画面中,竟然觉得二人实在堪配。
浅城此时脑海中一团混乱,即使利用灵力也无法化开的痛苦和混沌,下意识地将人一掌拍了远去。
相思尽没有还手,也没有自保,生生地被拍得半跪在了丈外,再吐了一口鲜血。
浅城脑海中神思极乱,极其痛苦,手指插入发中,仿佛要把神思拽个明白,最后几乎是扯着自己的头发跪了下去。
双眼皆红,血丝满布。
极度压抑地忍着要决堤的痛楚。
浅榭早已飞下了台阶过去看顾,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城儿!”不知何时,玉无尘出现在了当场,跌跌撞撞,早已将人扶起,只是右手无力,抱不起人,而同样赶到的君逍遥却是下意识地挡住了相思尽。
“城儿,看着我,看着我,没事,”玉无尘显然是疾驰而至,连呼吸都没喘匀。
他昨日被二小姐一番言语刺痛,昏死过去,待醒来又担心朝廷局势到底如何,浅榭的人刚好护了君逍遥回府,二人最后还是不放心,急急赶进了宫。
浅城脑海中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心口的狂跳也缓和了不少,她下意识地扯了他的衣领,就要钻进玉无尘的怀里,只觉那是一线生机,可是记忆回来,想到自己与袭明的种种,与他的诀别,又生生地推开了他,“走!”
玉无尘还要挣扎着上前,浅城手中已经化了冰剑,艰难地退后,隔开了距离,“走,不要碰我!”
浅城一边忍着头疼,一边抗拒着他的靠近,“不要碰我!”
玉无尘生生停下,担忧地看着她的状态。
浅城环顾四周,看到了君逍遥的背影,看到了浅榭,又看到了终于站起来的相思尽,可是脑海中还是急痛无比,又弄不清楚为什么。
挣扎寻到最后,竟然仿佛听到了北陵绾的声音…….
“浅榭,敲晕她!”是君逍遥的声音。
浅榭有些犹豫,“姐夫······”
“你二姐会死,敲晕她!”君逍遥一边挡着相思尽,一边吼道:“玉无尘!救她!”
玉无尘几乎是拖着断腿,用左手弹开她的冰剑,欲靠近,浅城还是下意识地拒绝他:“不要碰我!”
只是转瞬,终究是被浅榭敲晕,落在了浅榭的怀里。
浅榭无措地看着姐夫,“姐夫·····”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赢了,确实眼前的乱局,不是说二姐在圣宫一切都好吗?不是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君逍遥这才离开相思尽,前来查看她的状况,然后才朝着后面吼道:“你答应过,不见我家城儿。”
相思尽早已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很理解,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再见到她的时候,竟是如此情形。
“你们不知,她与我曾经在冰原相识。”相思尽想尽力解释,“我一直在找她。”
说完却见只有浅榭诧异,玉无尘和君逍遥都是已经知晓的神情。
看到玉无尘,便又想到这场动乱里二人的角色,他一直的内疚,他急火攻心是因为自己亲手将苦苦寻找的人送给了袭明。
而不解的原因是她为什么好像不记得他,却又那么痛苦。
“相思楼主,我们一开始不知道你和城儿的联手,等我们知晓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所做一切,不过是尽力达成你二人所愿,护所有人平安,再则,也定不能让你二人相见,浅榭不知,本应该告诉他。”君逍遥看着这修罗场,知道是时候说实话了。
相思尽看着心心念念就在眼前的人,还是不解,“为何不能让我二人相见?就为了大局,如若是她,我岂会这么做?”
“那她和其他任何一位女子,又有何区别?”君逍遥嘲讽道,“有何区别吗?她是为了浅家,你为了什么?大义吗?”
相思尽难忍心中悔恨。
“姐夫······”浅榭欲言又止,被君逍遥止住了。
君逍遥也知道这场阴谋里,这所有人,全部都输得彻底。
玉无尘也如相思尽一样,在这修罗场里,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原来她真的一直瞒着自己。
二小姐早已和相思尽联手,为七王爷的二世子夺权。
即使二人从未曾相见,命运还是更偏向这段牵扯。
原来真的只是一段恩赐。
可是知道是相思尽在筹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还是没有避免。
玉无尘看着相思尽,心中难辨心思,终究是说了真相,“北陵绾以性命给她下了摄魂诀,让她忘了你,此生只能与我在一起,才能一世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