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知,反正最狂的是你,”那少年的话总是透着几分好笑。
浅城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一变,朝着四周看了看,手一伸,无数冰石朝着一处草丛袭去,片刻便有一人从那草丛窜了出来,“好久不见,二小姐!”
不是项乙又是谁?
只是虽然尽量堆笑,神色还是太过于小心翼翼。
浅城飞了一掌过去,项乙已经又跌落在了更远的草丛里,那少年要来护佑,也被浅城扔了过去。
“滚回你军中,再跟着,我会杀了你。”浅城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哥,还要跟着吗?”那少年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看着前路已经不见了踪影的人。
项乙倒没有着急起来,而是直接躺在了草丛里,“不能跟了。”
“为什么,你不是跟父帅吵着闹着要出来吗?”少年有些不解。
项乙皱了皱眉,“走吧,回军中。”
那少年见突然起身的人,有些不解,他其实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想多玩一会,“哥,能不能看完武林大会再回去啊?”
项乙本已要走,回头见他如此,也知道此次出来难得,便应允,“行,那我们到处走走。”
“不能跟着那个最厉害的人吗?”那少年其实挺喜欢刚才那个人,更何况哥哥说那是最厉害的人。
项乙看向她消失的方向,“哥哥已经没了资格,走吧,我们自己去闯。”
两人虽说不跟着,但是也是往九灵山方向走去,不过还是不敢跟上人,行脚很慢,慢着慢着,就发现一直有人在跟着浅二小姐,那人虽身量出众,但是容貌实在普通。
项乙跟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见他与人交手,才明白那人是谁。
项乙走到他的前面,撕了他的易容,“你不该跟着,你没有资格跟着。”
相思尽早已知道他的存在,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她就是那个人。”
项乙有些不解,“谁?”
“你还帮着在北边找过的那个人,”相思尽撕了剩下的易容,在一旁的泉水处洗了洗脸。
项乙回忆了过往,越回忆越心惊,“那个救了你两次的女子?”
相思尽起身,往水袋里装了些水,等着他的下一个表情。
“你······”项乙终于理清思路,颓然地后退了几步,“你们······她认出了你吗?”
相思尽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行,“回军中吧,这里是江湖,别带着你弟弟到处闲逛。”
“阿尽!”项乙拉住他的手臂,“告诉我,你们几人,会怎样?”
相思尽还是没有回答他,或者是因为没有答案。
“听说圣帝和老王爷都在找你,医师也在找你,微明也在找你,你回去过吗?”项乙想起几人之间的纠缠,几多无奈。
“阿尽,你知道吗?老王爷再也没见过三位世子,如今就和医师在西南。你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连圣上和两位世子都不见,他又如何会见我?能为天下做的,能为王爷做的,我都做了,除了对她的亏欠,我不欠任何人,”相思尽甩开他的手,“回军中,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你跟她说过话吗?”项乙知道这几天所见,他都是远远跟着,二小姐也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相思尽闻言,低了头,然后还是先行而去。
项乙看着远去的人,带着弟弟,终于回了军中,不再涉足江湖,他本就是不放心二小姐,所以才任性出来,但是如今有他在,他就放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再任性了。
浅城费力地攀附在悬崖边上,手中的金丝羽带套住了崖上的一棵树,看着努力将自己拖上来的人,很是不解,“你是谁?”
那人见她安全回了崖边,这才松了一口气,见问,犹豫了片刻,又看着二小姐手中的金丝羽带,思索半天,也没有说出名字。
浅城皱了皱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看了看被石块刮坏的衣服和带出的伤口,又看了看他,“不知道这是悬崖吗?突然出现在人的身后,是会出事的。”
那人低了头,还是不语。
浅城见此,也平了平怒气,“算了,没想到还是个哑巴。”
“我以为你要跳悬崖······”那人终于开了口。
浅城停下手中的动作,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悬崖之外,叹了一口气,“虽有可以跳崖的悲痛,但是没有跳的心,你不是哑巴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想去九灵山。”那人听得她的话,神色有些缓和。
浅城再次看了看伤口,只是蹭掉了一层皮,还好,转而又看了看他,又往悬崖下的小镇看了看,“我要去前面的小镇,你也是吗?”
见他总是盯着悬崖看,“你不会要跳吧?”
那人摇了摇头,“不会。”
浅城犹豫了片刻,有些不放心,“要不,一起走?”
浅城说完,就见他抬起头来,再普通不过的眉眼里,有一丝欣喜,“可以吗?”
“我怕你跳下去,走吧。”浅城拿了包袱,转身朝着那边小路走去,那人赶紧跟在了后面。
“你是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是不愿记起自己是谁?”
“不知道。”
“你是失忆了?”
“没有。”
“那就是不想记起呗······如果可以,我也想忘了很多事情······”
“·······你忘了吗?”
“······没有,每一天都无比清晰,历历在目,不肯散去。”
“你刚才是想跳吗?”
“······是想跳来着,你别吓着啊,我是真的走太多路了,想着飞下去也不错······不骗你·····”
“你是谁?”
“······浅家二小姐,浅城。”浅城走在前面,见他沉默,回头看过去,“认识我?”
“······认识,”那人淡淡一笑,夹杂了其他情绪,认识得太晚。
浅城自嘲一笑,“也是,天下皆知,是任性了些。”
那人摇了摇头,“世人是仰慕二小姐的洒脱,也敬服你的修为。”
浅城便彻底笑了,“还能打趣人,看来是不用担心你跳了。”
那人又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了起来,“你和玉家四公子·····”
问完果然见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下意识地说了声“对不起”。
浅城迅速调整了情绪,重新走了起来,“无妨,本就是四公子温文尔雅,品行端正,是我太放浪形骸,与他不是一路人,是我妨碍了四公子的好名声罢了。”
那人看着她逞强的背影,有些后悔刚才的提问,“二小姐,很好。”
浅城却不再回答,不过接下来一路,江湖上却渐渐又传出二小姐的风流韵事,据二小姐自己说,是被四公子拒绝,心灰意冷,不过也只是一男人而已,所以二小姐又开始潇洒风流起来。
一路去九灵山,基本是一路沾花惹草。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二小姐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不爱说话的木讷之人,样貌平平无奇,武功平平无奇,也很少言语,却总是护着二小姐,不过二小姐对人,不冷不淡的。
浅城伸了个懒腰,推开窗,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依旧照例守在客栈门口的那个人,皱了皱眉,离了窗去洗漱,洗漱完毕,走到了客栈大厅,那里,早已有一俊美之人也等候多时,“二小姐,你醒了,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茶点,可要进一些?”
浅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没理人,走出客栈,看了门口的人一眼,接着往下一个镇走去。
最后还是二小姐实在受不了,停步转身,看着也停下来的人,“你认识我?”
那人点了点头。
二小姐难得拔了揽月匕首,抵在他心口,“我是问,你是否认识我?真的认识我?”
那人摇了摇头。
二小姐盯着他良久,“那你总是跟着我干吗?”
二小姐实在不解。
“差点害你落入悬崖,我想护你去九灵山,”那人说了个理由。
二小姐有些想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
“总比一个人好,”那人说得义正严辞,只是话音未落,二小姐早已收了揽月,手中化作冰剑,朝着人袭去,那本该平平无奇之人,却接住了二小姐的出招,二小姐来了兴致,正儿八经地跟人动起了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