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相较于顾雪的简单直白,果然还是像顾老夫人这种活了几十年的人更有心机。
“祖母您就放心吧,今日孙女在怜惜姐姐耳边说了您教的那些话,怜惜姐姐的心里定然也是起了波澜的。”
说着,顾雪转身坐到一边继续开口:“那怜惜姐姐一直在咱们顾家任劳任怨为的是什么?说白了,还不是想要有个好归宿?如今这秦家可是比京都许多人家都要高贵,以怜惜姐姐的身份这可是高攀了,可是不亏的。”
听了顾雪的话,顾老夫人的唇角不禁勾起了一丝弧度:“既是如此,那便要掌握好机会。”
“可不是嘛,正好今日那丹青留了大人在此,祖母,何不今晚就……”
顾雪说这话,顾老夫人突然朝着她摆了摆手:“不成,这件事情万不能是我们主动。”
“祖母的意思是要等着他们自己?”
顾雪有些不明白了:“可是等着自己要什么时候?今日是恰巧丹青留了那秦大人在这里,如若明日人走了,那下一次又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那咱们顾家何时才能够靠着他们翻身?”
“就是因为要靠着他们翻身,所以才要让他们觉得是亏欠了我们,你可明白?”
顾雪皱了皱眉,突然恍然大悟:“是孙女糊涂了,祖母说的是,还是祖母想的周到。”
晚饭之后,顾怜惜照例给顾老夫人煮安神汤,而此刻顾老夫人正在前厅和秦铭叙话。
眼见着顾怜惜将安神汤端上来,顾老夫人指了指秦铭的方向:“这丫头煮汤的手法可是一绝,大人尝尝?”
秦铭眼神一亮:“哦?那我可要尝一尝。”
顾怜惜本就是煮了多人的份例,此刻听到顾老夫人说话,赶忙端了一碗给秦铭放到小桌边。
一双洁白嫩柔的小手在秦铭面前一晃,秦铭的眼神一闪,心头立刻酥痒了几分。
“这丫头常年在我身边照顾我,如今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是离不了她了。”
秦铭脸色不显,心中却明白。
顾家如今只有靠着他才能翻身,而顾家现在能讨他欢心的也只有这个顾怜惜了。
秦铭听着顾老夫人的话,心里不断的琢磨着事情,眼睛也时不时的又往顾怜惜身上瞄。
顾怜惜身上穿着一身素气的衣裙,举手投足也颇有温柔娴静的气质。
他之前派人暗中探查过,这顾怜惜前几年就跟在顾老夫人身边,书是没少看,想来也是有些才情的。
顾怜惜给秦铭端完了汤就转身站回到顾老夫人身边。
顾老夫人看了一眼顾怜惜:“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顾怜惜俯身给两个人行礼:“那怜惜告退了。”
顾怜惜转身离开,秦铭的眼神便也跟了过去。
“这丫头跟在我身边,本想着是带着她享福来了,却不想竟是跟着我吃苦。”
“老夫人不必如此担忧,眼下的困境也不过是暂时,待我见到了殿下自会秉明,不日定会将你们都带出去。”
顾老夫人笑着点头:“真是麻烦了大人,还要亲自为我们的事情奔波。”
秦铭摆了摆手:“老夫人这是哪里话,顾家来了这东都,秦家自是要护佑的。”
然而秦铭此刻虽然跟顾老夫人说着话,一颗心却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去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老夫人也早些休息吧。”
顾老夫人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听到他说话便也点头:“也好,大人也要早些歇息。”
——
萧府,此刻沈煜正在给姜绾做着身体上的按摩。
丹青回来给沈煜汇报太子府的事情,她一进门便看到沈煜坐在床边,一边跟姜绾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一边手上轻轻的揉捏着她的胳膊。
见到丹青回来,沈煜开口问她:“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丹青点头:“回殿下,一切都是按照秦韵小姐的意思去做的,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顺利。”
沈煜点头:“还真是被他们说着了?”
“今日秦大人去了太子府,奴婢顺势将大人留在了府里,可是顾家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不急,这事情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是。”
汇报完了事情,丹青连夜又要回到太子府去。
待丹青出了门,沈煜这才起身又拧了个热热的帕子给姜绾擦脸:“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们的说话声,每日都在这里吵你,是不是会扰了你?”
沈煜将手里的帕子放到一边,目光深情地看着姜绾:“绾儿,你醒来陪我说说话吧,没有你在,我真的觉得好累。”
沈煜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将东西都收拾好以后,沈煜躺在姜绾身侧。
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不说话,却有两行泪流了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脆弱,白日里他在皇宫又或者是在别的地方时,仍旧是人们所熟知的那个太子殿下。
可是回到家里面对着姜绾的时候,他总是脆弱又无力的。
“这段时间我总是回想着我们两个的过去,从你厌恶我到后面喜欢我,再到我们成婚,这之间的种种过往,我都感觉好像是梦幻一般。”
“我曾以为,只要我自己够强大,就可以保护身边想要保护的人,可是直到绾儿你出事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也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沈煜轻轻地揽着姜绾:“我已经决定了,要和父皇死磕到底,如果你醒着,你一定不会让我这么做,对不对?”
沈煜低头,在姜绾的寝衣上蹭了蹭眼泪:“绾儿你快醒过来吧,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沈煜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隐隐带着哽咽。
其实,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高高在上的身份,却难得的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自打与姜绾相识相知相爱,两个人就互相支撑着对方,如今姜绾突然昏迷不醒,这让沈煜觉得自己的半边天已经塌了。
而这时,他亦是没有看到从姜绾眼角流下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