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殿!
东西两边各站三列队伍。
东边队伍服饰以黑色为主,衣襟、袖口、腰带均绣红纹。
队伍里全是黝黑的面孔,眼神冰冷斜视对面,神态很是轻蔑。
为首的人,两鬓白发深深扎进了血肉里,眼底、眼角的皱纹一路延伸到鬓角里,额头的皱纹层层泛起了波澜。
他看起来年老,但是坚定的眼神告示着众人,他不容别人轻视。
皱起的眉头和凶恶的面孔瞬间砍掉了对面的气势。
西边队伍人数不及东边,勉勉强强站了三列,但气势上被压住了说话也没有了底气。
他们身着红色官服,同样在衣襟袖口和腰带上绣了花纹,黑色的花纹。
为首的人,身形欣长,姿容端庄,丝毫不受对面压迫的影响。
“大王,我朝近年赋税锐减,新生婴孩的人家愈发减少,长此以往我朝军队从哪里找来军粮?又从何处找来子弟征战沙场?”
“宰相是何意思?我朝征战要靠他国儿郎不成,那不就是把城池白白给了别人!”
“宰相的意思是国库缺钱,百姓没有上缴赋税,新出生的小孩少了,这些难道不是户部失职,宰相可曾问责户部尚书极其下属?这话也拿来问大王?”
“大王这些年在外征战,将外国数不尽的金银送回国,内政大臣们把钱财花丢了?没有钱?钱哪去了?”
“这钱财的事情可以以后说,就像宰相说的,税少了,国库没钱了,要有钱才能让百姓过好日子,所以这次进攻南晋才是最能解决困难的办法!”
“末将恳求大王应允攻打南晋国!”
“末将恳求大王应允攻打南晋国!”
“末将恳求大王应允攻打南晋国!”
“末将恳求大王应允攻打南晋国!”
“末将恳求大王应允攻打南晋国!”
……
一声声喊叫,震耳欲聋。
这声音,喊的人耳朵疼。
他这一句话遭遇四位将军的接连炮轰。
也是难为将军们了,毕竟是在朝堂上,他们才用说的。
要是换了地方,他敢唱反调,肯定会挨揍。
“大王,我朝领土宽阔,土地肥沃却无人耕种,长辈有子却无人赡养送终。良好的土地被荒废,粮食也因此减收,人口数量也大幅下降,征战于民于国皆不利,恳请陛下斟酌考量。”
“大王,连年的征战我朝领域确实增大不少,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守城难关,边关守将距离京畿遥远一但遇到突发情况,京畿无法迅速得知消息,可派遣官员辅助边关守将,一来可以有效安抚民心,二来也可向大王及时汇报边关情况,三来也可以监督过往商队。”
“礼部尚书是说武将有祸国之心!边关守将都是跟随大王的亲兵,对大王忠心耿耿,也是大王钦点的守将,担此重任谁敢心生二心,倒是尚书大人在这里纸上谈兵,空口说白,你揣的什么心?!”
“回丞相大人的话,下官揣的自然是对大王的忠心,关心,善心,诚心和真心。以他人为镜照己人之心,丞相大人这般问,对大王又揣了几颗心呢?”
“你!”
朝堂上瞬间又吵作一团,唾沫乱飞。
为首的两位重臣则是端站在自己的地方,纹丝不动。
只是偶尔会向对面望去,得到的都是对面的臭脸。
礼部尚书的嘴,真是一张嘴骂十个人,还一个脏字没有。
将军一:你胡说八道!
礼部尚书:我不止胡说八道,我还造谣,你放跑了一个俘虏,这可是通敌的罪名!
将军一:我没有!我从来都灭口,哪里放过俘虏了!
礼部尚书:老天你听到了吗?这人杀戮太重别给他家赐孩子,孩子太受罪了!
将军二:这里是朝堂,尚书大人不该揭人短处!
礼部尚书:奥,哪又怎么了?
那一脸的嚣张气的人牙痒痒!
&#@&%*!
争吵持续了很久,直到双方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只能弯着腰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对方。
也不知道是感应还是怎么回事。
朝堂上,一下子恢复了平静,然后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高处。
一直端坐的黑色身影睁开了眼睛。
眼神淡漠,冷冷地扫了一眼下面。
“明日,孤亲征南晋,势必拿下南晋国!”
雄浑有力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
事已成定局。
两位重臣之所以没有参与争论,是因为争论的结果从来不是他们说了算。
战与不战,只一人说了算。
可是…
“大王不可啊,您连年征战身上伤痕不断,旧疾在身,长途跋涉南下会伤害您的身体,加重伤势,恳求大王允许末将领军出征,末将一定打下南晋不负大王信任!”
“大王,丞相所言极是,江河道可改,关闸不可开!餐食菜可换,粮米不可动!一国官将可换,君主不可动身!求大王三思而后行,万不可因己征战快感,而将国民至于危险境地啊!”
砰——
二人跪地,文武官将跪地。
请求大王收回口谕!
“今日,孤选择在议政殿面见诸位爱卿是因为你们都是孤信任的臣子,能堪大任的臣子,能真正提出治国安邦之策的臣子。”
“战与和,于国皆有利,有弊。”
“战,可统一北土与南国,彻底占领这片大陆,可以拥有南国金财,可以感受别样的风土人情,更可以像前朝一样坐拥天下,成为天下霸主。孤的领土势必强于前朝,区区一个西狄早晚是孤的。”
“和,可让将士们修养身体,治疗病痛,也可以放缓对粮食和税收的需求,百姓手里能多留一些钱财用来种地,贸易,也可以来设文院与武馆让小孩子们学习,这样后起之秀也可以在前人倒下后接班,才不至于前辈们殊死搏杀打来的天下,到最后都拱手送给了外人。”
“各位卿家在讨论中也说出了战与和的弊端,孤也不再多说了。”
“诸位回去准备,明日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