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儿里的梅花红似火,桌边的小孩儿打瞌睡。
冬季人爱犯懒,全身骨头酥软不想起床,歪着躺着最舒服了。
“夫人,宰相大人求见您,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降尘殿。”
“宰相大人有信呈上,夫人接吗?”
宰相大人啊。
他来做什么?
我好端端待在屋子里,哪里都没去。
最近也没欺负别人,没干什么有损国家的事。
来批判我的?
还是要把我抓走,进不来,让我自己出去受降的?
同样的蠢事我可不会再干第二次了。
宰相…
我只知道有位丞相,原来是武将出身。
因为军功太大,丞相交出了兵权,换了一个官职留在京都,从此没有再去战场。
这位宰相又是何出身?
我知道北秦选官不看出身,只要为人有一技之长,都会被启用。
看褚骁提拔的将才就知道了。
不过,一但没用了,也会被他弃如敝履,连同其家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我点点头,透过窗户看着冬融走向大殿门口。
我倒想知道,这位宰相来找一个小女子要做什么?
又对我有哪样的恶意和期许。
翻开纸张:
臣文官之首宰辅陈宗道向娘娘问安
北地气候早晚变化差异大望娘娘保重身体
闲暇之余娘娘可去城楼观看雪景欣赏城中热闹景象
大王将要远征望娘娘与大王好好叙话
愿娘娘身体康健胃口不变身姿翩翩笑口连连
…
我去过城楼。
百姓明明安居乐业,为什么还要去征战?
要是褚骁去了,对于别国来说他就是入侵者,是破坏他们安乐生活的坏人。
为什么要征战?
也不知道宰相为什么要给我这封信。
有写信的功夫,怎么不劝劝君主不要征战,不要制造杀戮。
不行!
我得去阻止他!
————
“参见娘娘”
“娘娘不可!”
“冬融拦下娘娘!”
呼啦啦一帮人跪在我面前,硬生生挡住了我前进的路。
刚才阻止我的护卫跪在了一群宫女身后,身体挺拔,神态严峻。
道:
“娘娘,您是贵体外男不得近身,请饶恕属下唐突之举,再往前就是议政殿门口。”
“此殿阁是军政要地,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娘娘若想进去,一是出示宫牌,而是君令,二者娘娘有其一皆可入。”
“若皆无,恳请娘娘离去。”
远处宫殿里灯火闪烁。
外面天空中星河密布。
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影。
罢了。
不去了。
我想做的从来都做不成。
可笑的是,
我总想做一些事情去改变别人。
到头来收到的只有压制。
我终究还是事事不成。
无论在南晋还是北秦,结果都是一样的。
当初我阻止不了宋钰出征。
现在也同样无法阻止褚骁征战的野心。
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一路上我头痛欲裂,好不容易回到了寝殿,两眼一抹黑失去了最后的记忆。
我闻到了幽幽的药草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扑通一声。
一个男人跪在了我面前,熟悉的金色腰带映入眼帘。
“臣,边防副将何伪求娘娘一死。”
!!!
意料之中有人来救我,出乎意料的竟是——
求…我…死……
“娘娘聪慧,臣不多言。万事万物都有根源,有水则鱼生,有树则屋成,有刀剑则朝代更。”
“娘娘自可思虑,属下告退。”
砰——
“夫人!”
“这窗户怎么开了,夫人不怕,是风声太大吹开了的,奴婢给关上了,您别怕。”
我朝她笑了笑,安慰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我没事。
她把我扶躺下后,轻声出了门。
今天,很疲惫的一天。
我睡到了中午身体还是疲乏,下午这么一折腾更累了。
最后忍受不住睡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里。
梦里。
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推着我向前走,嘴里不住地念叨:
拦住他!
拦住他!
拦住他!
突然我被拦腰抓走。
睁开眼睛,看到了很多黄灰色衣服在空中飘荡。
猛的一阵风,它们向我袭来。
左一下右一下缠住了我的脖颈。
我被勒住了无法呼吸,一种恶心感直冲头脑,可是我无法呕吐。
唰——
我惊醒了!
醒来后心里一阵阵后怕。
我活着是征战的理由,死去也要为了大局去死。
这些人对国家赤胆忠心。
却一个两个的都在利用我!
他们都是骗子!
所有人都欺负我!
都欺负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