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宫殿里只剩下我和冬融。
对了。
院里的枯树。
加上它,整座宫殿里只有我们三个了。
再加上满院子的萧瑟和凄凉。
这里还算热闹。
“夫人,您喝一点热汤吧,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摇摇头,不想喝,也喝不下。
————
三天前。
我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冬融那双红彤彤的眼睛。
这孩子,身形早就歪了,现在又因为我把眼睛哭成这样。
是我的罪过,这么欺负人家的孩子,她爹娘知道了要心疼的。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进宫了。
要是在外面自由自在,无拘束,就是另一种性格了。
不会是小哭包的样子。
我伸出手指,指尖顺着她的眼下拭去她的泪水,手指指肚轻点她的眼角后,手指拢住她的头发别至耳后。
转而摸摸她的头,轻轻抱了抱她。
她停止了哭泣,趴在我的肩头一动不动。
下一刻,她搂紧我的后背。
我拍拍她示意她放手。
她非但不松力气,反而搂的更紧了。
猛然她松开手,我险些扑到。
就看到她一脸的挣扎和眉间的痛苦。
难道是我太瘦了,骨头硌疼她了?
不会吧,我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啊。
腰上还有赘肉呢!
不会硌到人吧,应该不会吧。
嗖——
我变成虚影!
干什么~啊~
这~么~快~啊~
我敢说,自打我出生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
啊~~~
干嘛,干嘛,干嘛。
你要带我去嘛地方~
啊~~
突然窜出来几道黑色身影。
那衣服,和那天在东花园出现的暗卫一模一样。
大王出征没有带暗卫?
也是,毕竟他身边有那么多士兵,也用不上暗卫。
他们冲过来了!!!
一群又一群的人围住了冬融。
我被排挤到了外面。
黑压压的场景压的我透不过气,熟悉的眩晕感冲上心头。
————
我醒来时,冬融不在我身边。
我出了门,一步一步踏上了城楼。
红色外衣下,一节节台阶露了出来。
原来我走了这么高。
城楼瞭望台。
从这边看过去。
一门之隔。
金灿灿的军队和黑压压的军队,二者对立而战,手放在兵器上,僵持的死死盯着前方。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那门很可怜。
是我心头悲凉,所以看到什么都感到悲伤。
那边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看到队伍前面站着一个金衣统领。
他仰头和外城楼上的黑衣将军说了话。
断断续续的看不清。
…不顾纲常…可耻……夺回……
黑衣将领黝黑的脸回道。
屁…先看上……脸……
我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是我自傲,总觉得他们说的话里肯定有我。
抬脚向前走了几步看的清楚些。
……来了……天下人耻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君主抢夺人妻可见你们的国风歪邪,你们国家从上至下淫乱不堪,不知羞耻!
趁我们大王外出狩猎,竟然闯进王宫掳走大王的女人,如此可耻的行径,如此丧失道德的人,你们竟然把这样的人被奉为君主,简直愚昧无知,眼盲心更盲!
可耻?你这么盲谈更令天下人耻笑!南晋王外出狩猎?骗鬼呢!你们大王知道我家大王去了南晋,乔装带着精锐攻占了我朝6座城池,杀人无数,城墙上的血迹现在还没干呢!
还好意思说我家大王强多人妻?明明是南晋王拱手让给了我们大王,不然南晋王宫是说进就能进的,要是那样,南晋守卫兵力也不行啊,别说苍蝇小鸟什么的,连人都进去了,还能看住什么呀?
抢了便宜还刻意营造出一副受伤样子,做给谁看哪!也就你们这些五里雾中的人相信了,不知不觉中活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将士们北地人巧舌善变,夺回王妃一切真相自然明了,杀光敌军夺回王妃!!!
无耻之徒就是无耻之徒,人在我们这真相就不明,到你们那就明白了,清楚了,这是什么道理!要打我军奉陪!开城门,杀敌!!!
本相与宰相出城门后,劳烦尚书大人关城门,不得让任何人带走娘娘!这是大王的嘱托!
…………
他们冲了出去,争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他领着一队人马冲进了城中!
是他!
骗子!
我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被大力的向后拉去。
“娘娘若是要死,请死在寝殿里,请不要死在这里影响士气。”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我认识他,是哪天阻止我去见褚骁的侍卫。
他这身衣服,原来是暗卫啊。
他看到我来这以为我想要逃跑。
也难为他了,要是换了旁人肯定会一刀杀了我吧。
这时候要说,我是来看风景的,肯定会死的更惨吧。
耳边传来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战斗离我越来越近了。
侍卫把我扛在肩头,向远处跑去。
我抬头看到了遍地的尸体,那个金色身影也被一剑穿了胸膛。
咚咚咚咚咚——
轰——
数十里远的城门开了!
一道道金色身影闯了进来。
黑色身影与其缠斗,拖住了他们的步伐。
我看着熟悉的路,心里的酸楚没有人知道。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因为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是罪人,我身上有洗刷不清的罪孽。
斩草要除根。
祸事抓起源。
我造的杀戮要由我来结束。
哐——
我的头撞到了门。
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
公子,跑路要看路。。
想着自己的时候麻烦照看下别人好吗?
很……疼……的……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