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黄色木板冒出阵阵木香。
手指拨动筝弦,弦弦震动发出的声音清灵悦耳。
我翻转手指向下探去。
果然,摸到了熟悉的痕迹。
那是碰撞后的划痕。
提起这个划痕,我至今还很生气!
我好好走我的路,偏生有人向我撞来。
要是不我护的紧,那琵琶损伤会更大!
他也是省心了。
把破坏的琵琶弦,摔坏的琵琶板换在新筝上。
节省了新料子,还能当成礼物送人。
这北秦王真是节俭的好手。
罢了。
收着吧。
午时。
今天的午饭很不错,我吃的很舒心。
饭后,我在院子里消食。
闻着空中散出的花香,轻轻地嗅入鼻子,香气充满全身,舒适极了。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我袭来。
我知道,他来了。
也不知道北秦的疆土有多大,怎么北秦王好像很悠闲,为什么总来找我麻烦?
“都退下!”
这是又生气了?
又因为什么?
“哟!你挺悠闲哪,在这遛弯呢。”
没您闲。
大老远跑这来阴阳怪气。
“今个得了一把新乐器,怎么没弹弹试试手感?”
没有。
没那个兴致。
况且,一把拼凑来的乐器也没有激起我的兴致。
弹琴不如吃饭。
我挺喜欢这里的饭菜的。
“不说话?明白了。”
?
“你的琵琶只给宋钰弹。”
“同样的道理,你的筝也给他弹对不对?”
“真是有意思,我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可笑啊,可笑!”
我从未见他笑过,眼前他虽笑了。
但笑里充满了自嘲,眼里也满是伤痛。
只是一把筝而已。
他,是王啊。
王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的琵琶…是孤的错,不该大力推到你,也不该损坏你的东西。”
“这把筝是孤用你的琵琶拼凑的。”
“你的思念,你的情意,你的过往都不曾被丢弃。”
“一切,只怪时间,只怪时间流逝的太快了…”
落寞的神态,无力的肩膀下垂着的手臂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端着,反而贴在侧腰一动不动。
他走了,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一样。
今天的他没有和我歇斯底里的争吵。
只是和我平静的诉说这些事。
原来,不是节俭,是为了我才没有把破碎的乐器丢掉。
他没有假手于人,是他自己亲手做好了送给我的。
愤怒,悔恨,愧疚,想象的喜悦,没达到期望的失望与悲伤。
这把乐器承载了他太多的情感。
我,真的能再次承担得起吗?
人们常说,同样的地方不会摔倒第二次。
可是,经过摔倒的地方,真的不会再摔倒吗?
我怕了。
真的怕了。
我也不想再被万夫所指。
一个君主,遇见妖妃后,就变成了昏君。
暴君加昏君。
暴虐嗜血又昏聩不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刚愎自用。
北秦百姓没有活路了。
北秦朝廷乱作一团。
北秦后宫鲜血遍布宫墙青砖。
这些可怕的事情,都是眼前的男人可能会做出来的事。
东花园的花香镇定了我的心神。
刚才心绪不定就想出来走走。
冬融看我心情不佳,就引着我来到了东花园。
这里的景色确实好看。
透亮的冰湖,小桥上垂下来的冰柱,树叶上的冰霜,无不显示冬季的模样。
“参见姐姐”
这令人讨厌的声音!
“今天冷,姐姐怎么不多穿些,千万小心别着凉了,大王会心疼的。”
“这花园里现在没有什么花,待到天气暖和了,这园子才好看呢。”
“姐姐到时穿漂亮的新衣服也应景不是。”
“这东湖里的鱼可是很多呢,原本上面接的北花园流水。”
“可是昨个大王让人凿冰开土,说是要改河道,要让水流向南花园。”
“许是因为南园子的花草更需要活水浇灌。”
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花园是给了我。
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么夹枪带棒的讽刺我,她上辈子是个树精?这么能造棒。
我冷冷的看向她,一步步逼近。
我嗖的抬起手,快速又用力甩过去。
她抬手抵挡。
砰——
我跌倒在地。
“燃心!”
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我的肩膀。
我缓缓抬起头,眼睛慢慢地瞧过去。
他的脸就在距离我不到半指的地方。
他紧张的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挑衅的回看他。
看他眼中的我那副招人恨的模样,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承认。
我故意陷害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我承认。
我就是仗着他不会杀我,就是要挑衅他。
我承认。
北秦王宫也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