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暗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涂染了整个大地,像晕开的墨色,乌云交接,彼此交融,破空而出一道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在人间低吼,怒斥着一切的不公。
自那日以后,温晚再不曾踏足这里,听闻王爷也日日停留在她的院子,知晓她喜爱兰花,特意向陛下讨要了几盆西域进贡的花送往她的院子。
颇有些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模样了。
沈时音这几日频频做梦,每每醒来,都有些心慌不安,一想到上一世的遭遇,就有些喘不上气。
原想着是心里压着事扰了心神,直到变得越来越嗜睡,也吃不下饭,身体也变得虚弱,所有的症状同上一世一样,才慢慢感到惊慌。
这几日都处在半睡半醒之间,她听见清影焦急的喊叫,朦朦胧胧听见张太医的声音,也能感觉有人在温柔的喂自己喝药,还模糊看到一抹白色身影。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
昏昏沉沉了一段时间,沈时音缓缓睁开了眼,清影正端着一盆水从门口进来,一对上沈时音的眼睛惊的摔了盆,水洒了一地。
“小姐,你终于醒了。”清影还没开口,就先湿了眼眶。
“我睡了多久?”一开口,沈时音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的厉害。
“三天,小姐你快要吓死我了。”清影趴在榻边不停的哭。
“没事,我这不是醒了吗。”沈时音笑着抬起手揉揉清影的头发,心底却是止不住的恐慌,明明已经扔了安神香,怎么还会这样,难道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吗?
“这几日王爷来过吗?”沈时音恍然想起上一世他竭力护着温晚的样子。
“不曾。”清影低声回答,她实在想不明白王爷怎么能这么绝情,当时发现小姐晕倒时她哭着跑去侧妃的院子,跪下哭着求王爷看看小姐,而他只是冷冷的派婢女去请太医。
闻言,沈时音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看来还是能有一些改变,上一世至少他来过一次,这说明一切还是能被改变的。
两日后。
沈时音身体恢复了不少,听张太医说是误食了一些相克的食物,膳食向来是陛下赏赐宫里的老师傅做的,一向不会出错,怎么偏偏在同温晚说完免了请安后就出现了错误,听闻温晚身侧的贴身婢女自那日后每天出入后厨,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可盛景淮偏偏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沈时音也懒得计较,心都死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烦心事。
夜色正浓,沈时音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前世镇国公府还未接到诛杀九族的圣旨,远在边疆的哥哥怎么会这么快赶来,还被欲指谋反,最终押入大牢被问斩,除非
——有叛徒。
一想到这,沈时音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匆忙披件外衣喊到:“清影,掌灯。”
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沈时音刚想推门看看,突然被人从身后搂了腰禁锢住,接着不等沈时音反应,肩上陡然一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痒丝丝的,周身都笼罩着醉意。
“你是谁?”沈时音吓得腔调都变了声。
“怎么,连本王都不认识了?”盛景淮压着嗓音开口,眼里带着一丝醉酒的雾气。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怎样,沈时音心跳莫名有些慌乱,一想到这,她急忙挣脱怀抱,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月亮悄悄探出了头,洒下一片皎洁的月光,此时的盛景淮穿着一件暗青色水纹衣袍,添了件深色大麾,束着墨发,眸子里充满一片深情,看的人意乱情迷。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见到盛景淮,全然不似前世的暴戾血腥,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气,杀伐果断,不容置疑。
沈时音了解他,薄情寡义,忍辱负重,为了权利可以不顾一切。
眼看着盛景淮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直到肩膀撞在门上,刺痛感冲击着大脑,看着盛景淮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看着吻要落下来,沈时音偏过了头。
预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彼此呼吸交融,空气中还弥漫着酒醉,时间像是被静止,彼此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久到沈时音都以为他快睡着了,才听见盛景淮缓缓开口:“大概是醉了,醒来后看不到你。”
沈时音愣了一下,看着他眼里的一片柔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末了,带着疏离的语气开口:“王爷踏错院子了吧,臣妾不是温晚。”
盛景淮垂着头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接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肯定的说:“你生气了。”
沈时音勾唇笑着,脸上一片淡然:“王爷看清楚了,臣妾是温晚吗?”说完,一把推开了他,“已经很晚了,王爷还请回去吧。”
盛景淮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周围的陈设和面前的人疏离的背影,“对,你不是阿晚,她不喜欢我喝酒。”说完,就趔趔趄趄的离开了。
心剧烈抽搐了一下,整个人都憋的喘不上气,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指甲狠狠嵌在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嘴唇咬的发白也不敢外泄一点声音,纵使泪热了眼眶,沈时音也强忍着不让掉下来。
“小姐,怎么了?”清影推门进来就看到沈时音孤寂的背影。
“无事,清影,你准备一下纸笔。”
沈时音不敢让自己多想,她匆忙写完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边疆,只希望哥哥能读懂她的意思。
一想到上一世的遭遇,眼泪不觉滑了下来,浸染了宣纸,晕开了墨色。
她恨盛景淮,更恨那个还爱着他的沈时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