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姑娘也不过十六七岁,跟姜遂差不多的年纪,但在她那双平静的眼睛的注视下,却慌乱起来。
不过因为自己平日里也是受众人敬佩的小才女一枚,若此刻自己露怯了,定会丢脸的,故此她梗直了脖子,强撑着气势。
“晋王妃既然想看民女作画,那民女就抛砖引玉,献丑了。”
宋姑娘来到案桌前,摆好纸墨笔砚,朝着远方的景色眺望了一眼,便开始作画,众人围在她周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姜遂自然也是要瞻望一下的。
不得不说,这位宋姑娘确实有几分的才气,这幅高楼观望图被她画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好。”
周围爆发出一声喝彩,很多人拍手叫好。
“晋王妃,您觉得奴家这幅画如何?”
宋姑娘拿起自己的画作,得意的向姜遂展示。
姜遂把画拿到自己面前,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给出很高的评价。
“姑娘绘画的功底很强,勾勒的线条,晕染都让人赞叹……”
听到这话些话,宋姑娘的表情越发的骄傲,但下一瞬就听姜遂话锋一转,又指出她的不足之处来。
“但唯一不足的事,姑娘太爱炫技巧,忘了作画也是要投入感情的,这幅画整体来说,很真,但是不美。”
很真,但是不美?
这话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不就是说那姑娘作画空有其表,没有内涵深意?
“晋王妃,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您也画一幅一样的,让奴家瞧一瞧您有多少感情投入到里面。”
宋姑娘满脸的不服气。
姜遂也没有多余的废话,重新拿了一张宣纸铺在桌上开始作画。
上官锦城就站在她的身侧,能看清楚她落下的每一笔,游刃有余,灵动自然,她甚至都没有去看要画的风景,仿佛那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融入她的笔中。
抬眸看着她,上官锦城眸中有对她画作功底的惊艳。
一幅画很快就作完,姜遂刚把笔放下,桌上的话就被人拿了去。
是上官锦城!
“世子殿下,本王妃的画作可入得了你的眼。”
姜遂打趣般的问了一句。
上官锦城不语,但他放光发亮的眼睛足以说明了一切,其他人见状也都凑了过去,看完之后都咂舌道:
“晋王妃这幅画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是啊!我似乎都听到话中鸟儿的叫声,也闻到里面的花香,感受到拂面的清风了。”
……
见所有人的都围着那幅画,发出一声声的感叹,宋姑娘脸上挂不住了,也过去瞄了一眼,之后就切了一声。
“晋王妃画的跟奴家相差无几啊!”
相差无几?
姜遂笑笑不说话,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区别所在。
一旁的萧雅看了宋姑娘一眼,从上官锦城手中夺过了那幅画,然后跟另一幅放在了一起,这下高低立现。
一幅只有实景,就像是临摹的一样,一幅有景有意境,宛如身临其境。
萧雅抬眸,看着那宋姑娘问道:
“宋姑娘,现在你还觉得相差无几吗?”
此时若继续嘴硬,就会被人笑话了,宋姑娘羞红了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晋王妃确实技高一筹,奴家无法相比。”
“宋姑娘过奖了,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本王妃不敢受各位的夸赞。”
姜遂适时的自谦了一番。
不过这话却是让宋姑娘越发的难堪,晋王妃这是在暗暗地嘲讽她自视清高吗?
脸色越发的窘迫,宋姑娘说了句“奴家身子不适,先行一步”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摘星楼。
因为这一出,没人再敢质疑姜遂,后面的气氛很是融洽平和,很多人一改之前的看法,觉得这晋王妃真如小姑娘所言,已经变了,晋王妃平易近人,又才气卓绝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王妃,这一次您终于替我家主子可以扬眉吐气了。”
秋荷在姜遂耳边,小声却又难掩兴奋的说道。
“收敛一些。”
姜遂佯装嗔怒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主仆俩的小嬉闹被不远处的萧雅看到,过来后问道:
“晋王妃,有什么事如此高兴,能说给我听听吗?”
“小丫鬟调皮而已。”
姜遂笑着回道。
萧雅朝着不远处围成一堆的人看了一眼,转过脸来后,忽的神神秘秘的对她说道:
“晋王妃,接下来就是您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大展身手?姜遂不解。
“待会要玩一场飞花令,晋王妃酒量惊人,肯定会将这些家伙喝的爬到桌子底下去的。”
萧雅冲她眨了眨眼。
姜遂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王爷给她立了规矩,不准她喝酒,原来原因在这里啊!
这可该如何是好?
略为难了一下,她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萧姑娘,怕是要抱歉了,晋王之前叮嘱过,不准我喝酒的。”
萧雅表情有些古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过了一会才说道:
“看来晋王果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奴妻有道,经他这么一调教,曾经张扬任性的相府嫡女,如今也变的恪守妇德,贤良恭淑,连酒都不喝了。”
呃……
好吧!
姜遂尴尬的笑了笑,算是承认了萧雅这番话。
上官锦城在不远处,将两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不常有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点点的笑意,看来自己有话题调侃司徒轩那小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