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是认识姜遂的,即使她现在已经成为晋王妃,面上也不见多出几分的恭敬来。
“晋王妃,这顶楼只凭才名,不靠身份的,您还不能上去。”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哄笑,都觉得晋王妃今年怕是要闹更大的笑话。
秋荷快要忍不住,这些无知妄为的贱民,竟然敢嘲笑她家王妃,真是该死!
她忘了之前姜遂的叮嘱,叉腰对着小厮呵斥道:
“我家王妃为何不能上去,太傅之女萧雅萧姑娘亲自下了拜贴,邀请我家王妃来参加诗画节,若是有眼力见,就速速让开。”
萧雅可是诗画节的操办者,在京中颇负才名,把她的名字搬出来,很多人都收起了脸上的嘲笑,连小厮的神色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你说什么?萧姑娘亲自邀请的晋王妃?”
“自然,若不然我家王妃也不会来这摘星楼。”
秋荷抬高了下巴,摆出一副傲娇的姿态。
小厮往下走了几步台阶,立在姜遂面前,说道:
“那就请晋王妃把诗画节的请帖拿出来吧!”
“请帖?萧姑娘没有给本王妃请帖。”
姜遂蹙了蹙眉。
她倒是有萧雅的拜贴,可那拜贴也被她放在王府里,并没有带在身上。
小厮冷了一下,随即带着些许的讥笑说道:
“晋王妃,没有请帖如何证明是萧姑娘邀请您的?还请您回去吧!众人都在看着,请您不要为难草民。”
他认为姜遂是在撒谎。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家王妃说话!”
秋荷冲过去,扬手就要给那小厮一巴掌。
“住手!”
姜遂刚要阻止,有人快一步过来,抓住了秋荷的手腕,并将她甩到了一边。
“啊!”
秋荷倒在地上,姜遂赶忙去把人扶起,定睛朝着来人望去,没想到竟然是上官锦城。
“世子殿下,对一个小小的奴婢动手,可谓是有失君子风范啊!”
“本世子还以为晋王妃当真改了性子,不再似以往那般仗势欺人,没想到还是高看你了,果真是劣性难改。”
上官锦城看着她的眼神很冷,说出的话更是难听刺耳。
不过姜遂却是一脸的无语,现在他们谈论的是关于秋荷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世子殿下,你何出此言呢?”
“恶主才出刁奴,难道本世子说的不对?”
上官锦城斜睨着她,清冷的面庞仿若一朵冰雕的珠花。
“恶主没有,刁奴更没有,世子殿下只看眼前的,不问清楚前因后果,就在这里断公判案,实在太过可笑。”
姜遂脸上的神色比他的还要冷。
一楼的争吵喧闹已经传到了顶楼,萧雅匆匆忙忙的从上面下来,看到姜遂后面上一喜。
“晋王妃,您终于来了,我跟其他人在上面已经等您很久了。”
这话已经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姜遂就是她邀请来的。
目光转向上官锦城,对方的神色有些尴尬,姜遂冷嗤一声,又看向小厮。
“这次可以让开了吗?”
小厮慌忙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晋王妃,请。”
萧雅走到跟前,神色略有愧疚。
“抱歉,忘了给您一份请帖,这是我的错。”
“无妨。”
姜遂表现的很大度。
但她越是如此,其他的表情就越是怪异复杂,尤其是上官锦城,他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但若是让他跟姜遂道歉,说一句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
嘴唇几次翕动,仍是无法开口,只看着姜遂跟着萧雅往顶楼走,略一犹豫,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长公主举办的春日宴上,姜遂以一首诗一幅字获得喜爱的事,除了宴会上的几个世家女,没有其他人知晓。
所以在萧雅宣布,今年的诗画节她专门邀请了姜遂时,很多人都很不理解。
她跟那个草包不是向来不合,甚至是互相敌视吗?怎么会专门邀请她?
当这些疑问婉转的问出口,萧雅也只是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她已经变了”。
变了?一个草包再变又能变到哪里去!几乎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姜遂跟着萧雅来到顶楼之时,所有人看她得眼神依然是鄙夷的,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晋王妃,萧姑娘说你今非昔比,那来首诗词,让我等欣赏欣赏如何?”
有人出声挑衅。
姜遂还未出声,萧雅先脸上挂不住了,他们怀疑姜遂便是不信任她。
“宋姑娘,不得对晋王妃无礼。”
被称为宋姑娘的人却是不以为意,仍是倨傲的说道:
“在这摘星楼没有高贵低贱之分,就算是晋王来了,也得如我等一样,在诗词书画面前,人人平等。”
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饶是萧雅也无法反驳,不过此时姜遂却是出声了。
“这位姑娘,你能在这顶楼,跟萧姑娘等人一样谈诗论画,想必也是腹有诗书,才华过人,不如你先以眼前景色为题做幅画。”
她唇角笑意浅淡,但神色却是冷若冰霜,一身的气势虽不凌人,但却让人心生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