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遂安然无恙的从刑部大牢出来,但心却是一直在惴惴不安,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的赵沐秋,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司徒轩见她茶不思饭不想的,也无可奈何,只能允许她去看望一下赵沐秋,不过得有他陪着,姜遂自然是同意的。
因为赵沐秋的身份特殊,司徒轩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疗伤的地方。
两人刚到达,姜遂就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赵公子,你的……”
后面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到姜婉正坐在床边给赵沐秋喂药。
姜婉听到开门声也顺势抬起头来,因为外面的阳光很亮,她微微眯了眯眼才将姜遂认出来。
“哐当。”
手里的药碗应声而碎,里面的药汁洒落一地。
“你……你……”
她不明白姜遂突然出现在这里代表了什么,也不敢深想这代表了什么。
唯有赵沐秋看到姜遂的到来欣喜若狂,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
只是不等他靠近,司徒轩已经站在了姜遂的身边,压迫感十足的睥睨着他。
“赵公子,你的伤势如何了?”
赵沐秋止住了想要走向姜遂的步子,他努力的站直身子,不卑不亢的答道:
“回王爷,草民已经无大碍了。”
“这位是?”
司徒轩将目光转向了姜婉,明知故问。
姜婉这才回过神来,拘谨的行了一个礼。
“妾身见过王爷,王妃。”
一声妾身已经表明了身份,赵沐秋看着沉默不语,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姜遂,艰难的开了口。
“这位是在下的妻子。”
不管是不是被强迫的,他总归是跟姜婉拜了天地,拜了父母。
有了赵沐秋的肯定,姜婉的神情越发的羞涩,甚至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姜遂。
“赵公子跟夫人果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司徒轩夸赞的话只有他跟姜婉面带笑容,姜遂和赵沐秋却是面无血色。
尤其是姜遂,一瞬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了,袖中的手死死的掐着,才能神色如常抬眸看着赵沐秋。
“本王妃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感谢一下赵公子的搭救,既然赵公子伤势已恢复的差不多了,那本王妃也就放心了。”
话罢,她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本王妃就不打扰赵公子跟……夫人了。”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脚步还很急促,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演不下去。
赵沐秋下意识的抬脚去追,却被姜婉死死的抱住了胳膊。
司徒轩目光在赵沐秋跟姜婉身上转了转,沉声道:
“本王希望赵公子能跟其夫人伉俪情深,早生贵子。”
话罢便离开去追姜遂了。
赵沐秋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司徒轩跟姜遂一起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心如刀绞险些站立不住,他知道自此之后,他的遂儿再也不会喊他“沐秋哥哥”了。
“相公,那两人就是晋王晋王妃啊!看着真是贵气逼人,跟咱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姜婉也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等人消失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咂着嘴说道。
说了半天没听见回应,她抬头一看,发现赵沐秋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赶紧把人扶到了床上去。
“相公,你先歇一会,妾身去重新熬药。”
她先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刚要往外走就被赵沐秋一把抓住了手腕。
“相公?”
姜婉不解的回头。
赵沐秋双眼赤红,冷声问道:
“是谁跟你说我受伤了,将你接到京城中来的?”
姜婉越发的迷糊了。
“相公,不是你命人回平安县,将妾身接来照顾你的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赵沐秋颓然的放开姜婉的手,根本不用深思,便知这一切都是晋王所做,为的就是要让遂儿死心,刚才遂儿离开时冷漠的模样,心就像被插上了一把刀,比后背的伤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相公,妾身去给你煎药了。”
姜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生无可恋般的赵沐秋,轻轻地退了下去。
此时有一个人的心情跟赵沐秋相同,那就是姜遂,在看到姜婉温柔体贴的给赵沐秋喂药的那一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她的沐秋哥哥已经消失了,床上躺着的那人是她妹妹的夫君,是她的妹夫,作为姐姐,怎么能肖想自己的妹夫,那是违背伦理常纲的!
“那赵公子已经没事了,你为何看起来还不高兴?”
马车上,司徒轩紧凝着面前的姜遂,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
“妾身没有不高兴,妾身只是有些累了。”
自从作为相府嫡女的替身嫁进晋王妃,每一天都是战战兢兢,她是真的心力憔悴。
司徒轩往姜遂面前移了移,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怀里,另一手在她眉间揉了揉。
“遂儿,我希望你开心,就像孩子那样的开心,不被任何事所困扰,所伤害。”
他的声音轻柔低沉,仿若一根羽毛,落入姜遂的耳中,拂过她的心尖。
不可否认,自从进入相府,不管是身份暴露前,还是暴露后,这个男人一直都对她很好,纵着她冲着她,甚至不顾自己的危险去保护她。
姜遂的心不是石头,也是会感动的,因着赵沐秋,还有其他很多的事,她一直冷漠以待,可是此刻,面对他的温柔缱绻,还有深邃的眼神,那冷硬的心似乎动摇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的心还难受着,不愿想其他的。
她把脸别到一边,闷声闷气的说道:
“王爷,在这世上活着,没有谁可以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
司徒轩低头笑了一声,重新抬起头来时,眼中是令人心动的决绝。
“可我愿意尽我所能,为你建一个庇护所,在那里你就可以做个孩子。”
以前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容貌不是多么美丽,甚至还很青涩的小丫头,怎么就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动情,后来他才清楚了原因,因为她的纯真率性的性格,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欢吃的大快朵颐,不喜欢的就弃到一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这个仇必须得报回来……
对司徒轩而言,从母妃过世被庄太后的收养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他,脸上始终带着一层面具,时间久了他都忘记本来的自己是何种模样,当一个纯粹的人突然出现,就像是灰暗的世界多了一道光,让人忍不住的靠近,想要紧紧地抓在手中。
现在他对姜遂的感觉便是如此,说是霸占欲也好,还是其他的也罢,总之,他要将这个人困在自己身边,困一辈子,永远不准她逃开。
“遂儿,你愿意吗?”
这一次司徒轩不给姜遂躲避的机会,牢牢地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王爷,妾身……妾身……”
姜遂被他的密不透风的清冽气息困得无处可逃,只能被迫仰头迎视着他的双眼,那漆黑的眸子里泛着的旖旎光彩,让她的心跳如擂鼓。
“嘭!”
马车像是撞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一个不备,齐齐的摔倒,关键时刻,司徒轩把姜遂护在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