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先是被司徒轩的气势震慑了了一下,随即就满脸的横笑。
“天高皇帝远,在这江州我们知府大人才说了算。”
一个小小的集市巡卫,都如此谋逆的想法,由此可知这整个江州当真是以段世成为天,黑暗腐败到了极点。
姜遂听了这番话,也是暗暗吃惊不已。
难怪那江州知府连朝廷派来的王爷都敢刺杀,看来是作威作福久了,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她担忧的看向司徒轩,怕他怒火控制不住。
但此刻的司徒轩却突然收敛起了冷意,笑着对那官兵说道:
“交钱可以,是不是应该给个收据,或者是证明?”
“这个当然。”
官兵见他要痛快的交钱,立马就拿来纸墨笔砚,还有大印,一手交了钱,一手大印一盖,收据就到了司徒轩的手中。
又是一份物证。
将收据收起来,司徒轩冷冷的盯着官兵看了一眼,带着姜遂离去。
“你确定那人真的没问题?”
在他们走后,官兵把派去跟踪的那人叫到了跟前。
“确定没问题,那两人进到集市里面后,买了很多的东西,都是西域那边没有的。”
那人回道。
官兵摸了摸下巴,但还是觉得不放心。
“你再去跟着,看看他们买的东西会不会真的送过去。”
要是送过去了,就说明是真的来江州买东西的,若没有,那就是在做做样子,其目的就值得怀疑了。
“是。”
那人继续去跟踪监视司徒轩姜遂。
而已经回到客栈的两人则是先休息了一会,紧接着又用了午餐,下午之时,便开始在城中闲逛。
“夫君,那人还在,正躲在卖伞的小贩那呢!”
姜遂用余光朝后面偷偷地瞄了一眼,凑近司徒轩小声的跟他禀告道。
自那人在跟在他们身后开始,她就很尽职尽责的随时向司徒轩描述那人的位置。
“哈哈哈……”
司徒轩被姜遂这有趣的模样逗笑了,低头看着她说道:
“不用管,咱们就好生逛咱们的街,那里有卖糖人的,好像有小兔子,你要不要?为夫给你买一个?”
“没胃口”
时时刻刻有一个人盯着自己,就算再喜欢吃糖人,姜遂也不想要了。
“去吧!拿在手里就有胃口了。”
强硬的把她拽过去之后,司徒轩递给老板钱,让他做一个最好看的小兔子糖人。
收了高出近十倍的价钱,老板很是用心,其他的糖人只是有形,而姜遂的这个却是活灵活现,跟真的小兔子似的。
“哇!好漂亮。”
看着这小兔子糖人,姜遂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身后跟踪他们的人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瞥见她眉眼弯弯,眸中晶亮,司徒轩脸上满是宠溺,伸手摸摸了她的头,问道:
“还想不想要?想要的话,就让他再给你做一个小老虎的。”
这语气,这神态,似是把姜遂当成孩子一般的哄,摸头的动作也太过亲昵,姜遂有些不自在,微微往一旁拉开了些许的距离,淡声回道:
“不用了。”
察觉到她的抗拒抵触,司徒轩的笑容隐了去,不过转瞬便浮出势在必得的神色,不要紧,他会给她时间慢慢接受,总之这个人他要定了。
“不要糖人,那咱们就再去买些别的有意思的玩意。”
话罢,便牵起姜遂另一只空着的手,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握在掌心中负在了身后。
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势在必得,好似自己已经成了他的猎物,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只能被禁锢在他的身边。
姜遂心头仿若萦绕着一团阴影,怎么都挥散不开。
“王爷……”
她想跟他说自己不配,想哀求他放过自己,但才一开口,就被司徒轩打断了,他垂着头,眼压得极低,带着迫人的威压。
“夫人,要喊夫君。”
“……”
抿紧了唇,她倔强的不肯妥协,之前喊的那些夫君在她看来不过是演戏,但此刻若是再喊夫君,便是表明自己已经臣服于他。
“为何不喊?”
司徒轩的眉眼压得更低,神色也开始变冷,被握在掌心里的手也攥的生疼,微微俯下身,将姜遂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夫……夫君。”
在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的反抗,倔强在他面前显得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微不足道。
“乖。”
司徒轩脸上的冰霜消融,直起身赞赏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接着又说道:
“小丫头,不管你是何种模样,哪怕是再变成以往刁蛮泼辣的性子,你亦是我的夫人,且永远都是。”
姜遂错愕的抬头,对上司徒轩了然的眸子,瞬间就慌了,竟然……竟然都被他给看穿了?
之前她故意跟月姨娘争锋相对,故意蛮横的甩她巴掌,为的不过就是想要让司徒轩厌恶,让他别再喜欢,结果自己所做这一切的目的却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好似小丑被人扒掉了伪装,姜遂有种屈辱的感觉。
自从被抓来当做替身嫁进晋王府,为了活命,为了保全亲人爱人,姜遂一直卑微,一直小心着,可就算是泥捏的也有三分的血性,他们是权贵不假,甚至可以将如她一样的人当做草芥,但就算在没有尊严也容不得如此的践踏。
“夫君,若是您真正的夫人回来了,妾身又该如何呢?”
怨愤让她忘记了胆怯,她看着司徒轩,笑的阳光明媚。
原以为自己问的这个问题会难住他,不成想他浅浅一笑。
“哪有什么真的假的,为夫只有你这么一个夫人。”
只有她这么一个?
姜遂蹙了蹙眉,有些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说真正的相府嫡女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他也会让她消失?
如是一想,一股寒意就从心底蹿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这个男人竟然是这般的可怕!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姜遂之前所有的小心思,通通都安分下来,她知道自己在司徒轩面前简直弱小的可笑,想要跟他抗衡,想要从他手中逃脱,还不如螳臂当车。
所以在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前,还是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别做。
在街上转了一圈,他们便回了客栈,因为跟那些老板约好的时间到了,他们得收货了。
一直跟踪他们的那人见果真有一辆辆的货物运过来,便打消了怀疑,回去复命了。
接下来的日子,司徒轩带着姜遂在江州这里走走,那里转转,看起来像是在吃喝玩乐,其实是在收集段世成贪污腐败的证据。
同这边的轻松自在不同,另一边却是始终沉浸在悲痛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