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遂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就紧贴着司徒轩脖子上的皮肤,吓得心惊了一下,不过转瞬就冷静下来,也陪着演起戏来。
“几位官爷,求求您别伤害我夫君。”
这担忧又害怕的小表情,落在司徒轩的眼里,让他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小丫头演的还挺好。
“交了钱本大爷自是不会伤他一根毫毛。”
官兵冷喝道。
“夫君,若不然咱们就把钱交了吧!毕竟千里迢迢从西域赶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姜遂攀上司徒轩的胳膊,仰头看着他,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说。
司徒轩忍住笑,无可奈何的说道:
“为夫就听夫人的,一百两就一百两吧!”
好像很肉疼似的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交给了官兵。
收了一百两银子,官兵收起大刀,并给了司徒轩一张出入牌,拿在手里,他注意到出入牌上有个日期,便又问道:
“官爷,这个能管多久?”
“十天。”
官兵回道。
司徒轩心里暗道好家伙,他以为至少会是一个月,没想到才十天,放眼朝着南大集的入口看了看,这进进出出的,一天不说有一千,八百还是有的,要按一个人一百两银子算,这十天下来保守估计有八万两啊!况且每日还会来新的商人,八万得翻上一番。
只一个南大集的商税就这么多,更遑论整个江州了。
想想江州知府段世成每年上缴朝廷的税银不足百万两,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就因为这些贪官贪了朝廷的钱,才导致那些边关战士吃不饱穿不暖,一联想到此,司徒轩的周身就翻滚着浓浓的杀气,他恨不得将这些贪官全都给千刀万剐了。
这些个官兵何曾见过如此强大的气场,登时就面色惶恐,手中的大刀再一次对向了他,结结巴巴的质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什么人?”
姜遂见状,悄悄地拉了拉司徒轩的衣袖。
“夫君,夫君……”
司徒轩收敛起周身的气势,又恢复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商人模样。
“官爷,那我们就进去了。”
说话间把那令牌揣了起来,这可是很重要的证据。
“进……进去吧!”
官兵手中的大刀并没有放下,甚至在司徒轩迈步时,还下防备的后退了两步,等他进到集市上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把大刀收了起来。
那人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骇人了,竟让他们惊出一身的冷汗。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派了一人紧跟在司徒轩姜遂的身后,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来进货的商人,若是还好说,若不是就直接给杀了。
进了南大集,姜遂感觉自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真是见了世面,以往见过的,没见过的,这里都有。
上好的皮毛,上等的瓷器,精良的布料,稀奇的山珍海味,还有各种各样的茶叶,药材……总之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夫人,你看那是什么?”
司徒轩指向一个卖海味的摊子,上面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块看起来灰扑扑的硬胶一样的东西。
“夫君,咱们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可姜遂的注意力全都跑到后面去了,自进了这集市,她就发现身后一直有人,鬼鬼祟祟,不远不近。
“不用管他,咱们逛咱们自己的。”
司徒轩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了刚才所说的摊子前,拿起那块灰扑扑的东西向摊贩问道:
“老板,这可是黄唇鱼的鱼胶?”
“这位公子好眼力,这可是上百年的黄唇鱼鱼胶!”
摊贩开始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这没有上百年,顶多有六七十年。”
司徒轩拿着那块黄唇鱼鱼胶细细的看了看,冲摊贩说道。
“公子眼光毒辣,老汉佩服佩服。”
摊贩竖了竖大拇指,一脸的钦佩。
这话一出口,就知司徒轩说对了。
姜遂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跟着他们的那人,故意做出夸张的姿态,冲着摊贩嚷了起来。
“哎呀!你老板怎还忽悠人呢!六七十年的被你说成上百年,那要真是上百年的,还不得变成上千年。”
摊贩红了脸,悻悻道:
“哎呦这位夫人,您可不能这么说,谁做生意不把自家的东西夸一夸。”
“但夸是夸,也不能骗人呢!”
姜遂还是不依不饶的。
“老汉哪骗人了,不是把年份多说了一点吗?“
摊贩急了,声音都高亢了许多。
司徒轩悄悄地牵起她的小手轻掐了一下,让她不要闹了,再闹下去老板该翻脸了。
姜遂皱了皱鼻子,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后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三百年往上的黄唇鱼鱼胶,要是有的话,我全都要了。”
听到司徒轩这话,摊贩倒抽了一口冷气。
“您全都要?”
“全都要!”
司徒轩点了点头。
“公子,这三百年以上的黄唇鱼鱼胶可是很贵的。”
摊贩提醒道。
“给夫人用的东西,本公子从来不嫌贵。”
司徒轩温柔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姜遂。
“夫人好福气,好福气啊!”
摊贩冲姜遂笑道。
嗯?
姜遂一开始有些懵,但随即就明白过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黄唇鱼鱼胶对女子而言可是大补之物,有养血补血的功效,更为重要一点,她能在孕妇生产时,起到止血的作用。
所以司徒轩说的那些话,意思就是回头让姜遂给他生很多很多个孩子。
“这是定金,回头全都送到同福客栈去。”
司徒轩拿出一张银票交给了摊贩,摊贩笑容满面的接过,今儿个运气好,竟然遇到了大客户。
“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嗯,好。”
因为那番话,姜遂始终羞涩的垂着头,不肯对视司徒轩眼中似水的柔情,因为她发现自己只要跟他对视,心都会莫名奇妙的乱起来,这种感觉让她很慌,很不安。
之后他们又买了许多的山珍,还有海味,瓷器,布匹,交了定金之后全都让那些摊贩把东西送到他们所在的客栈。
当他们满载而归要离开之时,却又被官兵给拦下了。
“交钱。”
“又交钱?之前我们不是交了一百两银子了吗?”
司徒轩沉了脸,冷声质问。
“之前交的一百两是用来买出入的令牌的,现在要交的是你买卖的税钱。”
官兵冷哼一声后说道,并把手伸了出来。
“我只买不卖,为何要缴税?天启明文规定商税是卖家交的,跟买家无关。”
司徒轩义正言辞。
“天启是天启,江州是江州,在这里做生意,就得按照这里的规矩。”
官兵很强横,一幅司徒轩若是不交钱的话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闻言,司徒轩的神色骤然冷厉,他看着面前的官兵,语气淬着冰,一字一句的问道:
“天启是天启?江州是江州?你这话的意思江州不归天启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