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王妃不见了?”
司徒轩听到秋荷的禀告,脸上瞬间布满了森寒,直视着秋荷的目光带着骇人的厉色。
“本王不是吩咐过,无事不准让王妃出门,就算是要出去也得让侍卫跟着吗?”
秋荷浑身发抖,颤着声音跟他讲述来龙去脉。
“奴婢陪着王妃在后花园,谁知道王妃突然问奴婢,今年秋闱的学子朝廷给安排到了哪里,奴婢当时也没想太多,就随口回了一句在蓬莱客栈,然后王妃就跑出了王府,奴婢赶紧去追,追到蓬莱客栈时,却怎么都找不见人了……”
司徒轩脸色越发的难看,他知道姜遂是想要去找赵沐秋的,那人都已经娶了她妹妹,难不成心里还对他割舍不下吗?
“来人,备轿,去蓬莱客栈。”
蓬莱客栈之内,所有来参加秋闱的学子两人一间皆是免费,不仅如此,一日三餐加宵夜亦是不收钱的,全由朝廷报销,此乃当今圣上的恩典,不光这些学子,天下的读书人对此都是感恩戴德。
较之前清瘦了许多的赵沐秋将自己的包裹一一放好之后,呆坐在床侧发愣,与他同屋的另一学子见他此模样,还以为是在忧虑秋闱之事。
“这位仁兄,常言道十年寒窗苦读,一招金榜题名,是咱们每个学子的夙愿,但那金榜就那么点地方,就算是挤满了也写不了几个人名,所以这能不能题上,除了是靠自身的真才实学,但也是一种造化,所以忧虑再甚也无用,咱们得放宽心,仁兄可觉得在下说的有理?”
这名学子来自沧州,名叫李金斗,家里是个富户,对于考取功名这种事他向来不热衷,但架不住家里人想要让他荣耀门楣,所以才迫不得已去参加了乡试,但没想到竟然过了,获得参加秋闱的资格,但对于最后能不能得中,他一点都不抱希望,秉着得了最好,不得也没事的心态,所以才能轻松自在的跟赵沐秋说这些番话。
可他却不知赵沐秋忧虑的并不是秋闱,而是他的遂儿,他想要找到他的遂儿,见一见她。
对于一个外人,赵沐秋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心事袒露的,故此在听完李金斗这番好心的开解之后,有礼却又疏离的道了谢。
“多谢仁兄开导,听君一些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心情明朗了许多。”
“明朗了就好。”
李金斗过来,自来熟的把手臂搭在了赵沐秋的肩膀上,笑嘻嘻的又说道:
“相逢即是缘,更何况还是睡一个屋的,走,在下请你喝酒去,这京城啊!在下还是第一次来,秋闱之前得好生逛一逛,看一看。”
赵沐秋本想拒绝,但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可以去找找晋王府在哪里。
“好,在下也从未来过京城,那就随仁兄一起。”
一商议好,两人就并肩下了楼,可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骚乱,很多学子都往门口挤,还有人激动地大喊。
“晋王殿下代表朝廷来慰问参加秋闱的学子了。”
晋王殿下?
赵沐秋眼睛一亮,大步朝着门口而去。
“赵兄,你走那么快作甚,等等我,等等我呀……”
李金斗忙追了上去,跟他一起挤在学子中间,朝着门外张望。
司徒轩一身黑色秀四爪金龙的蟒袍,长身挺立,面色冷峻,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令在场的所有人心生畏惧,瞬间震慑住了全场,那些个学子个个呆愣在原地,连行礼都忘记了,唯有赵沐秋,从人群中走出来,双手交叠,向他行了一个躬身礼。
“见过晋王殿下。”
赵沐秋?
司徒轩看着面前人,微微眯了眯眼,更加摄人的气息散发出来,除了不卑不亢直视着他的赵沐秋,其他人都胆战心惊起来。
这晋王殿下怎么看着好像很不高兴,难不成他跟行礼那人认识?且两人之间有什么嫌隙?
不得不说,有时候胡乱猜测,却偏偏能猜对了。
很多人开始在自己心里打起了算盘,这人不得晋王殿下的喜爱,那可得离的远远地,万不可沾染上。
原本距离赵沐秋很近的几位学子,都往后退了退,跟他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好似他身上有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般。
但偏有一人不同,那就是李金斗,他觉得赵沐秋都愿意跟他一起逛街了,那就算是他的朋友,如今朋友好像有难,他自然得上前助一助。
“草民也见过晋王殿下。”
李金斗故意扯着嗓子一声大喊,来到司徒轩面前,学着赵沐秋的样子给他行了一礼,但不知是何缘故,明明都是一样的礼数,可他行起来,却是带着几分的滑稽,周围的人看到都忍不住发出几声嘲弄的低笑。
这人可是脑子有毛病,故意在晋王面前出洋相,是想吸引晋王的注意吗?别注意没吸引到,再把晋王给惹怒了。
不过笑话完李金斗,这些学子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要跟晋王行礼的,故此“见过晋王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打断了司徒轩跟赵沐秋眼神之间的锋利对视。
司徒轩把视线落到其他人身上,淡声说道:
“都免礼吧!”
“谢晋王殿下。”
众位学子起身谢恩。
在众星捧月之中,司徒轩进了蓬莱客栈,命人将所有的学子都请下楼之后,发表了一番很官方的慰问。
“你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学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是天启最宝贵的财富,是天启国富民强,发展壮大的最重要的力量,此次秋闱,本王恭祝各位皆能金榜题名,一展风采。”
这话很虚,很假,但架不住学子们全都听的热血澎湃,纷纷回应着司徒轩。
“借王爷吉言。”
“愿为天启效力。”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司徒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赵沐秋的身上,而赵沐秋则始终在看着他。
“王爷……”
两人的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赵沐秋抬脚就要朝他走去,但司徒轩却是转身离开了蓬莱客栈。
只看了一眼,便知他没有见过小丫头,那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赵沐秋本想追上去,但脚刚抬起来却又落下了。
他不能太冲动了,万事要谋而后动,这么冲出去他能做什么,又能说什么?
“赵兄,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李金斗自身后过来,看着他疑惑的问道。
“没事,李兄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咱们这就去吧!”
赵沐秋对着他笑了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无异常。
李金斗是个大大咧咧的,他这么一说,也就信了,没再想太多,大手一挥,兴奋的说道:
“行,赶紧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