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怎么了?”
这声闷哼被姜遂听到,她还未回头去看,司徒轩的脑袋已经抵在她的肩头,握着缰绳的手也垂下了。
“王爷,王爷……”
姜遂吓到了,她想要转身扶住司徒轩的身子,但却不小心惊动了身下的马,那马儿扬蹄朝前狂奔,更疯了一样慌不择路。
姜遂面无血色,只能伏低身子,一手抓着马的鬃毛,一手死死的拽着身后的人,她怕司徒轩被甩下去了。
“吁……吁……”
她试图安抚马儿,让马儿停下来,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喊的不对,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总之马儿不仅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越跑越急。
眼看着前面有个土坡,这马儿要是托着她跟司徒轩两人冲下去,非死即伤。
一咬牙,她转身抱着司徒轩从马上跳了下去,但因为马儿的速度太快,他们还是滚下了坡。
脑袋狠狠地撞到树干上,姜遂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转醒,入眼便是枝叶茂密的树冠,还有透过缝隙,星辰闪烁的夜空。
“嘶……”
脑袋一阵疼,姜遂伸手摸了摸,是一个很大的包,不过幸好没破没流血。
对了,司徒轩!
她赶紧起身去寻找,在不远处看到了他的身影,脸朝下趴着,不知是死是活。
“王爷,王爷……”
爬过去将人翻过来,姜遂用力的拍打司徒轩的脸,但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去探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人没死。
看着昏迷不醒的司徒轩,姜遂脸上出现了挣扎。
司徒轩要真是死了的话,自己就可以趁机逃走了,反正知道她是替身,是假的相府嫡女的人就只有他跟秋荷,还有真正的相府嫡女而已。
姜遂从头上摘下簪子,攥在手心里,慢慢的靠近司徒轩的胸口。
在即将刺进去之时,眼前忽然闪过司徒轩为了救她,替她挨了一箭的画面,手中的簪子立马就脱落掉在了地上。
不行,她下不了手。
姜遂颓然的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腿,恼恨自己心软。
只要杀了他,就能回平安县跟父母亲人,还有沐秋哥哥团聚了。
可司徒轩毕竟是救过她的人,哪怕自己也是受他的连累,但要她下杀手,她是真的做不到。
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始扯开司徒轩的衣服,看看他可是哪里受了伤,毕竟刚才一路上,他圈住自己的时候,鼻间全都是浓郁的血腥味,之前只当是他同秦知南还有他手下厮杀时沾染上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他自己的。
虽是早就有了预料,但当看到他满身贴身中衣已经被血浸染成黑褐色,还有大大小小,错落遍布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其中几道还深可见骨,皮肉都外翻了。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伤的这么重还想着去钱婆婆那里接她!
想到这一点,姜遂心情复杂,不知作何滋味。
在司徒轩身上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幸好姜遂识得一些草药,借着朦胧的月光,她挖了一些,嚼碎了涂抹在那些伤口上。
躺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得想法子把人弄上去。
抬头看了一眼那坡,姜遂放弃了,又陡又高,她一个人上去都费劲,更遑论还有司徒轩这么一个大男人。
她又往对面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是一条小溪,溪水那面有户人家。
往下走比往上走省力,姜遂看了眼昏迷的司徒轩,咬牙将他搀扶起来,放在自己的后背上。
司徒轩人高马大,趴在姜遂的背上,那双腿都是耷拉在地上的,而姜遂的整个身子都已经弯成了一个虾子,可即使这样,在走出几米远后,她就已经累得双腿直打哆嗦,牙也快要碎了。
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家,姜遂还是尽力坚持着,要是真把司徒轩扔在这里,他会有性命之忧的。
但身后的人实在太重了,感觉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身上一样,在抵达小溪边的时候,她终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司徒轩也从她背上滚落下去,摔得在昏迷中也闷哼了一声。
“抱歉,抱歉,妾身不是故意的,王爷您……”
听到他的闷哼,姜遂还以为人醒了,刚要去道歉,却发现那双眼睛仍是闭着的。
呼……吓死她了。
目光落在流动的溪水上,姜遂过去用手捧着喝了一口,很甘甜很清冽。
喝够解了渴,她又捧着一些喂给司徒轩,因为人昏迷不醒,所以也只是湿润了一下嘴唇,一点也没有喝下去。
得让王爷喝些水啊!
姜遂最喜爱看小话本,不管是那种禁书,还是宣扬男女之情的,自然也知道故事中女主人公给昏迷的男主人公喂水的最好办法,就是口对口渡过去。
盯着司徒轩的唇看了很久,姜遂的内心很挣扎,最后还是放弃了,她觉得一时半会不喝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眼前的溪水不深,顶多没过小腿,可让她背着一个大男人渡过去,却是比登天还难。
视线落在不远的那户人家上,姜遂扯开嗓子大喊。
“有人吗?救命啊!”
须臾,就有人举着火把出现了,是一对中年夫妻,不过因为天色昏暗,他们只听见有人在呼救,具体的位置在哪却是看不见的。
“大叔,大婶,这里,我们在这里……”
姜遂跑到溪边冲他们挥着胳膊,中年夫妻终于看到了他们。
中年女人拍了一下中年男人,让他过去救人,男人就卷了卷裤子,举着火把过来,一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司徒轩,二话不说就把火把交给姜遂,然后把人背了起来。
“快快快,快背到家里去。”
女人也是个热心肠的,在把司徒轩背回家之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金疮药。
男人在给司徒轩处理伤口时,看到那么多,那么重的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姜遂。
“姑娘,这是你夫君吧!你们遇到土匪了吗?”
“是,我跟夫君是去江州进货的,路上被劫匪抢了货物不说,我夫君还被他们伤成这样,我们在逃跑时不小心从坡上滚下来了。”
姜遂不想骗这对好心人,但若说出真实身份的话又怕吓着他们,只能顺着那个男人的话编了一个小谎。
“难怪,也只有劫道的土匪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男人愤恨的说完,便细心的把司徒轩的伤口全都涂了药,又给包扎好,回头一看姜遂在紧盯着,宽慰道:
“姑娘,不用担心,你夫君受的都是皮外伤,而且我也看出你夫君是有武功在身的,顶多明儿一早就会醒来。”
男人又四十来岁,看着很宽厚,尤其是在笑的时候,更显得老实,女人也是个淳朴的农家妇女,还专门拿出平日里不舍的喝的茶叶泡上。
“姑娘,只是一些粗茶,你可别嫌弃。”
“哪里会嫌弃,我还得谢谢两位的搭救之恩呢!”
姜遂把茶接过来喝了一口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这对夫妻。
“大叔,大婶,你们可千万不要推辞,算是我跟夫君的一点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