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死,给我去死!!”
顾轻舟双眼爆红,怒吼着将一把暗器射向何大力的咽喉。
那人在火中挣扎,灼烧的疼痛,让他嘶吼。
顾轻舟犹不解气,抽出腰间软剑,一下又一下的刺向何大力。
周子茗自从嫁与他,一直都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直到何大力没了声息,顾轻舟才停下来,颓废的坐在地上,软剑掉落。
如同一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周子茗慢慢低下,将他抱紧。
“阿玄,你别这样,我难过。”
她知道的,她的阿玄,明明已经犹豫了,明明想要给何大力一条生路的。
可是真相如此的残忍,如此的不堪。
成了压倒阿玄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阿玄,我疼。”
许是何大力的死着实有些惨烈,周子茗受了惊吓。
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妻子不停的在抽泣,终于把疯魔一般的顾轻舟给拉回了现实。
“念锦,你怎么了?”
周子茗脸色惨白,额上有点点细汗。
肚子的阵痛初时可以忍耐,渐渐的,痛感加强,她只能抓紧顾轻舟的胳膊。
希望能减轻一些,这个男人,给她莫大的安全感。
“孩子,孩子大概要出来了。”
周子茗抓着顾轻舟,指节泛白。
顾轻舟低头一看,破了的羊水,将她的衣裙染成一片暗色。
他探出手,摸查了一下情况,入手的粘腻,还有血腥,让他明白。
他的妻子,快要临盆了。
“怎么办?要怎么办?”
刚才还沉浸在家仇的恨意中。
现在却要即将迎来做父亲的喜悦。
那个心情的转变。
简直不要太刺激。
“阿玄,你先把我抱到内室,然后,去烧热水。“
周子茗一个未生产的夫人,又哪里知道这么多。
只是凭着孕期的那段时间,凌嬷嬷在她跟前耳提面命。
这才勉强找回一些章法。
“好,你先忍着点。”
顾轻舟抱起周子茗就往外冲。
地牢那股味,确实也令人作呕。
安顿好周子茗,顾轻舟先冲到门外,恰好拉住了一位路过的阿婆。
“阿婆,我家夫人快要生了,麻烦您帮我请接生婆。”
也是赶巧,这阿婆,年轻的时候,就是做这一行的。
只是原先在大户人家接生的时候,见多了里边的腌臜,这才退出江湖。
“是县太爷啊,赶巧,我老婆子就是吃这一碗饭的。也不用烦劳别人了。”
顾宅当年的惨案,在晋陵县是无人不知的。
顾轻舟出现在顾宅,还有一个要生的媳妇。
这不就是县太爷嘛。
“是,阿婆您快些,念锦快疼死了。”
得知这位阿婆就会接生的手艺,顾轻舟大喜过望。
拽着阿婆就要跑,把个老人家拽的踉踉跄跄。
“我说县太爷,您慢一些,老婆子这把骨头都要被您抓散架了。”
检查了周子茗的情况,阿婆有些皱眉。
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呢。
“夫人,您这胎位是横的啊?这平日给您看诊的,是哪一位庸医啊?”
真是太不负责了。
“阿婆,先前一直有回春堂的大夫看的,都说胎儿很好,怎么会横位呢,您帮帮我。”
周子茗吊着一口气,求着接生婆,一定要帮她把孩子生下来。
“老婆子我尽力,夫人您先不要说话了,免得消耗体力。”
交代了周子茗跟着她做一些呼吸吐纳,以减轻痛苦。
待周子茗阵痛过去了一波,她走到门边,朝外边喊。
“县太爷,水烧开了没?您手脚麻利一些,夫人身子全是汗,得赶紧的清理。”
阿婆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使唤县太爷呢。
顾轻舟头一回遇到这种事,那是又惊又急,烧火的时候,都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端着水进屋的时候,一张俊脸都被锅灰糊了一脸。
周子茗瞧见了,顿时连疼都忘了,噗呲一笑,惹得顾轻舟心疼。
“念锦,我在。”
他顾不得身上沾染的灰,上前想要握着周子茗的手。
给她安慰,给她力量。
“哎呀,县太爷,可使不得,使不得。”
阿婆忙拦住顾轻舟,不让他接近。
妇人生产,全身都是大开状态,他这样子,怎么能靠近产妇。
别把一身的灰都落在妇人身上。
“阿玄,你出去吧,阿婆说孩子是横位她要给我转过来。”
“那,那得多疼啊,我不走,我陪你。”
原本好说话的顾轻舟,耍起了孩子脾气。
周子茗哭笑不得,阿婆沾着血的手,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了。
推着顾轻舟就走,“县太爷,您听老婆子一言,出去吧,您在这谁给端热水呀。”
只这一句话,成功把顾轻舟劝走了。
阿婆先是净了手,用顾轻舟不知哪里寻来的干净手帕擦了。
站在床尾,一手揉着周子茗高高隆起的腹部,一手则是往里探去。
“夫人忍着些疼,老婆子这就帮您把孩子胎位转过来。”
周子茗已经累的快没了力气,双手把身下的被单抓的死紧。
“嗯。”
一声闷哼,从她紧咬的牙缝中露出。
她能感受到,阿婆在转着孩子。
那种扩张的痛,最终摧毁了她的意志。
“啊~阿玄,我疼,我不行了。”
这一声凄厉的哭喊,吓得门外的顾轻舟肝胆俱裂。
“念锦,我在,我陪你一起痛。”
话说着就要去推门。
“县太爷,夫人体虚,您快去街上回春堂拿一两老参来。”
阿婆只一句话,就让顾轻舟改了脚步方向。
谁都没有他的念锦重要。
拿来老参,熬了汤,阿婆端着一口一口喂给周子茗。
“夫人,来,多喝一些,差不多是时候,待会啊,您跟着老婆子说的做,不怕啊。”
周子茗一口一口的将参汤吞下,点头。
“谢谢阿婆,您的大恩大德,我周子茗没齿难忘。”
顾轻舟在外头焦急踱步,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要是阿婆问他保大保小,他定然是要念锦的。
随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一盆盆热水又端进去。
时间不知过来多久,直到亥时。
这磨人的孩子,终究是来到了这世间。
就在他的祖父,大仇得报的这一天,顾家新一代长孙。
终是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