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茗梳理着发尾,从模糊的镜面中,觉察,她的阿玄似笑非笑。
想来那日胭脂铺子的事,应是尽数都被阿玄看了去。
周子茗有些羞赧,放下玉梳,转了个身,与顾轻舟面对面。
“阿玄,抱我。”
顾轻舟还未有所动作,他的念锦便自动缠上来。
“好。”
他轻扶挂在自己身前的娇娇,免得她一时不慎摔了。
只这面对面,姿势着实暧昧。
周子茗双手环住她的阿玄,避开他灼灼的眸里的爱意。
怂怂的窝在他肩膀上,“我平日不是这样的,阿玄你信我。”
她试图与新婚夫婿解释,自己平日不是这样骄纵的。
“嗯,我知道。”
顾轻舟将她抱到榻上,示意她往里边挪一挪,随后也跟着上了榻。
“你怎么会知道?”
周子茗骨碌往里边滚了一圈,给顾轻舟留了大片空位。
待他也躺好之后便又一翻身,滚过去,玩着顾轻舟的发尾问道。
“床第之间啊。”
周子茗:“……”
你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那般的模样,怎么会嚣张跋扈呢!”
顾轻舟一个翻身,将他的娇娇压在红裘锦被里。
“什,什么模样?”
周子茗躲着他凑过来的脑袋,小轩窗开了一条缝,隐约能看到琉璃宫灯投进来的光。
光怪离陆,迷人心智。
周子茗忽然眸光涣散,玉颈上传来的热浪让她颤栗。
她忍不住开始叫唤声声。
“阿玄~阿玄~”
顾轻舟在她耳边抬头,眸子里全是她。
复又低头,在她耳边低吟。“如你方才一般模样。”
周子茗偏过脑袋,素手纤纤,轻解罗裳。
入眼便是一片冰肌雪白。
顾轻舟眼睛都红了。
顾轻舟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出了房门准备打水。却不知响动太大,早已惊动了值夜的紫霞。
于是大半夜烧水的紫霞,被自家姑爷给吓了个半夜惊魂。
“姑爷。”
“无事,你睡去吧。”
伺候自己媳妇的事,显然不能假他人之手。
“这不行的,姑娘知道会生气。”
紫霞一边添火一边回答,没多久水就开了。
“好了,我将水调温,就可端过去了。”
紫霞屁颠屁颠,忙前忙后。
顾轻舟没法,只好摆开主子的威严。
“快些下去歇着吧,你家姑娘那个我自会照顾。”
大晚上的,自己的隐私被窥见,也很尴尬。
“诺。”
紫霞不敢再多嘴,把热水交给姑爷就灰溜溜跑了。
顾轻舟端着水进屋,细细为周子茗清理之后,才拥着她一同入眠。
月光长长,透过窗,落满一室银辉。
顾轻舟望着那姣好的睡颜,心尖尖软成一团。
想起她方才瞅见自己胸前的伤,哭的那个伤心样。
便只觉得,往后,不可让她再掉泪珠子了。
那样的娇娇,就是哭起来,也跟猫儿似的挠人。
顾轻舟觉得心疼极了。
他情到深处,不自觉的低头轻吻。
可真真是个傻丫头。
这伤,都已经十几年了,当初的疼,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
宣和帝给的婚假,没多久就到期了。
顾轻舟开始穿上朝服,跟着上朝去。
大楚第二代皇帝,宣和陛下是很勤政爱民,但是有点爱过头了。
以至于文武百官在卯时,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就要被叫起上朝。
每次周子茗就会睡眼稀松,爬起来,伺候顾轻舟穿戴好。等顾轻舟出了门,才继续睡回笼觉。
冬日渐渐到来,府中过冬物资的采买,倒是要周子茗忙的团团转。
好在凌嬷嬷是个能干的,里外都能一把抓,倒是出不了什么茬子。
某天午后,周子茗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紫霞在一旁伺候。
凌嬷嬷拿着一封名帖进了屋。
“姑娘,忠勇伯二姑娘三日后,在北安街的落霞湖畔设宴,邀您前去一聚。”
凌嬷嬷把名帖恭恭敬敬的递到周子茗手边。
“哎,这个二姑娘,大冷天的,净折腾人。”
紫霞在一旁翻着白眼,无语说。
许是因为搬出了定国公府,自己跟着主子成了一个小家。
紫霞的性子都比在公府里活泼了许多。
周子茗也不拘着她,拿着名帖扫过一眼,眼角不停抽抽。
脑袋得多有问题,才会想到大冷天的,在湖边设宴呀。
脑子抽风了,还是进水了?
这个忠勇伯府的慕容二姑娘,一向和自己不合呀。
这次宴会,不过是想看自己的落魄和笑话罢了。
“姑娘,要不,老奴去回了吧,姑娘打小入冬后身子就不好。”
这设宴的地方本就不合适,可别把姑娘的身子骨弄出什么好歹来。
“无碍,我去便是。”
她到想看看,这个慕容,这次耍什么花招。
赴宴那日,周子茗去的晚了些,倒不是故意的。
只是午膳说好了等她家阿玄一块吃,结果他临时有事耽搁了。
于是周子茗便一个人用了膳,收拾妥当才过来。
“周姐姐来得这样迟,当自罚三杯才是。”
“是我的不是。”
上来拉住她的手,笑得热切的小姑娘,是刘太医家的长女先前因为周老太君的病,两家也算走得近,周子茗勉强能和她说得上话。
只是这次她还未开口,主人家慕容娉婷已经冷嘲热讽起来。
“你还不知道周姑娘嫁的何许人也吧,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捏着帕子捂嘴,慕容娉婷笑得幸灾乐祸。
“怕是家里有好多些的琐事要处理,周姑娘都得亲力亲为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顾家穷酸呗。
昔日燕京城最得宠的那个,现在已经沦落到了要亲自洗手作羹汤了。
周子茗却不反驳,她觉得和这些无聊的千金小姐,真是没法说一起去。
那次阿玄拿出来的铺子地契,真的,到底谁落魄还未可知呢。
她能忍,跟着自家姑娘来的紫霞可不能忍。
“你们胡说,我家姑爷又温柔又体贴,对我们家姑娘不知有多好呢。”
此话一出,引来哄堂大笑。
“你家姑爷这样的好,莫不是你也肖想,爬上姑爷的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