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轴吱呀吱吱,从长安街走过。
周夫人当初不想让女儿离得太远,故而拨的院子离公府倒是近。
不消片刻,二人已双双入府。
紫霞伺候周子茗回内间换了一身常服。
出来时,凌嬷嬷已沏好了茶。
周子茗上前一步接过茶托,“给我吧,无事了,退下吧。”
“诺。”
二人屈膝,而后退至门外候着。
“阿玄,喝些热茶吧,天越发凉了,仔细受了风寒。”
周子茗为他斟了一杯茶水递到顾轻舟手中,而后在他身边落座。
“有劳念锦。”
顾轻舟衣袖遮面,一饮而尽,茶盏搁置,夸赞。
“奶娘这手艺着实不错。”
“阿玄说得不错。”
周子茗应和着,思量片刻,复与他说到。
“快到冬月,奶娘私下与我说起银丝碳的采买。
不过我觉得次一些木炭也是使得。阿玄以为如何?”
周子茗是真的想精打细算,好好和顾轻舟过日子。
谁知顾轻舟一拍脑袋,懊恼道,“哎呀,我怎的把此等大事忘了。”
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便站起来急冲冲去了内室。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镶金梨花木匣子。
他什么话都无,直接塞到周子茗手中。
“这是?”
周子茗迷糊了,无缘无故的,给她这个作甚?
“打开瞧瞧。”
顾轻舟不说,只一个劲的催她瞧瞧。
无法,周子茗只得打开,匣子里装着一叠纸契。
她拿起,一张张翻了,然后,周子茗吓坏了。
不是说,顾状元是个穷酸到不要不要的秀才吗?
那这些燕京最好地段的铺子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抬眸,望向顾轻舟,希望他能给一个解释。
“这是我娘临走时,留给儿媳妇的。”
顾轻舟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不过只是瞬间,被他掩饰得极好。
周子茗都没有发觉,她仍旧没回过神。
“那,那些聘礼?”
“聘礼暂时是借的,不过念锦放心,不是什么问题,你的嫁妆,亦可好好留着。”
顾轻舟说着,走到她身前蹲下。握着她拿匣子的手。
“不用为了将就我,为了我着想,就放低你的身段。”
我顾轻舟还没有无能到,自己的爱妻都护不住。
周子茗忍住眼底泛起的酸意,点点头,喉头也酸酸的痛,让她说不出话。
“阿玄,我困了。”
她娇娇软软的身子,倒在顾轻舟怀里。
捏着匣子的手,绕过他的阿玄,缠的不像话。
“我抱你去歇息。”
顾轻舟宠溺的用鼻尖轻轻触碰着她,而后将她打横抱起。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人,娇娇成这样。
自打赴京赶考,被陛下御前钦点成了状元。
而后的走马观花,琼林宴饮,他亦知晓京中贵女的脾性。
若昌平公主的孤傲,宛平公主的天真。
甚至是永宁郡主的端方,还有形形色色的女子。
却没有一个,似他的念锦,看似端雅,又时而飒爽。
没想到,婚后竟是如此娇娇。
那许思齐,果然很没眼光。
放她入榻,顾轻舟为她褪去鞋袜,放下床幔。
“睡吧,晚些时候我叫你。”
他在心爱的姑娘眉间,落下轻轻一吻。
谁知,周子茗却是勾住了他,不让离开。
“阿玄,陪陪我,不要走。”
顾轻舟无法,只好依她。
“好,我不走。”
他承诺,而后褪去外袍,上了榻,拥着她。
周子茗如一只八爪鱼,紧紧缠上来。
急切又蹩脚的吻住他,只是技巧生疏,倒是把顾轻舟咬的生疼。“念锦,你怎么了?”
顾轻舟有些莫免奇妙,他的娇娇突然变得热情。
“阿玄,和我一起嘛~”
周子茗不回答,只是闭着眼一个劲往他跟前凑。
真是要了老命。
这小丫头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玩火。
想到这几天的疯狂,顾轻舟还是硬生生压下来他的欲望。
“念锦,乖,今天先放过你。”
“不要。”
软软的,娇娇的拒绝,周子茗似一摊水,化在顾轻舟怀里。
顾轻舟无法,只紧紧拥着她轻哄。
“晚间,我定不会放过你。”
好一会,才把周子茗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摁下去了。
“阿玄,和我说说婆母吧,她一定是个温柔的女子吧。”
周子茗问。
顾轻舟只是亲亲她的额头并不作答。
“以后吧,以后回了常州老家,我定和你细说。”
“常州?是要外放?”
周子茗略微沉吟了一番,一下抓住了要点。
“不错,今日和岳父还有大舅哥详谈,得知陛下的意思便是如此。”
顾轻舟点头,并不打算瞒她。
“何时动身?”
既然已是铁板子定钉子的事,周子茗便打算着开始张罗起来了。
对了,阿玄的表妹一家据说都在常州,该备的礼也不能轻了。
她得好好盘算,莫不能让人家把阿玄看轻了才是。
“不急,陛下体恤你我新婚,加之又已快到冬月,陛下意思是待过了正月再出发。”
顾轻舟眯了眯眼,思绪飘远,有些人,是该清理了。
而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了。
且等着吧,他顾玄,回来了。
晚些时候,夫妻二人沐了浴,顾轻舟躺在软榻上看书。
周子茗则坐在梳妆台前,紫霞为她轻轻绞着湿漉漉的青丝。
梳妆台上,打开的雪肌膏,香气阵阵。
周子茗正小小挖了一点,细细涂抹。
顾轻舟翻了几页,无心再看,跳下来软榻,轻手轻脚来到主仆二人身边。
抽过紫霞手里的帕子朝她挥手。
机灵的紫霞朝顾轻舟屈膝,便退了下去。
顾轻舟一边给媳妇绞了头发,一边看她涂抹香膏。
美人梳妆,果然赏心悦目。
“阿玄?”
透过菱花镜中,映着的人影,周子茗展颜。
“嗯。”
顾轻舟手上动作不停,却略微低头。
“那日见你在胭脂铺子,可是大婚那晚,念锦却说不曾用过什么脂粉,可见是诳我来着!”
“没有的事,脂粉都是凌嬷嬷的配方做的,我甚少用外边铺子的。”
周子茗拿过他手中的帕子,然后捏着玉梳整理青丝。
“那为何?”
“是,是我想偷偷溜出来散心,随处逛逛。”
她解释,谁曾想,会遇到那样的糟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