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陵县靠着常州府,两地距离并不算很远。
周子茗的回帖发出去之后,没有几天,传说中的表妹便带着夫婿登门。
连带着,还来了一个奶团子。
按理说,远道是客,周子茗做为主人,合该要到外头去的。
不过她有身孕在身,久站不得。
且堂堂一品公府的娇小姐,也不可能屈尊降贵去候着。
于是便派了凌嬷嬷在府衙外接应。她是侯府的老人,又是周子茗的奶娘。
她去迎客,也不算辱没了表姑娘。
晌午时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县衙门口。
凌嬷嬷站着打量,心里盘算着,姑爷家的表姑娘好不好对付。
那话本子里不是说了吗,表哥表妹是一家,她得替姑娘好好把关。
顾而未曾主动向前,只远远站着问一句。
“是表姑娘到了吗?”
车内便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如黄莺出谷般的女声。
“正是。”
随即,先是下来了一个身着湛蓝锦服的俊美男子,扶着一名身量娇小,着一身水蓝锦裙的姑娘。
哦不,应该说是夫人了,因为,她还抱着一个奶团子。
这下凌嬷嬷放心了,孩子都有了,估计和她家姑爷是没什么瓜葛了。
“是凌嬷嬷吗?”
夫人圆圆的脸,一脸笑容,看着就令人讨喜。
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功课,得知表哥的夫人是燕京城的贵女。
这次跟着哥哥过来常州,身边带了一个凌嬷嬷,还有一个叫紫霞的大丫鬟。
“是的,表姑娘和姑爷一路辛苦,快些里边请,茶水点心已经备好了。我们姑娘一早就在念叨呢。”
凌嬷嬷客气回答,将常州府来的表姑娘一家引进后院。
“有劳凌嬷嬷。”
跟着凌嬷嬷从侧门进了府,这个表姑娘倒是安静本分,看着是个老实的。
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小儿却是叽叽喳喳,有些闹人。
“姑娘,表姑娘和姑爷一家到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凌嬷嬷先将客人带到了左侧厢房,吩咐紫霞上了茶水,这才去见了周子茗。
“表妹到了?奶娘看看我今日装束可有不妥,您可给我好好看看,不能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呢。”
周子茗站起身,在凌嬷嬷眼前转了一圈。
“姑娘今日装束极好,将满城的闺秀都给比下去了。”
凌嬷嬷真诚赞美,倒是把周子茗逗得哈哈大笑。
“在奶娘眼中,我就没有不好的时候。走吧,咱们看看表妹去。”
周子茗提着裙摆就要出门。
阿玄的这个表妹,她是知道的。
叫何欢,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见过表嫂。”
周子茗绕过后院的曲廊,放缓了脚步朝西厢房走来。
一进屋子,何欢便带着夫君儿子与她见礼。
“都是自己人,何须如此见外,都坐。紫霞,你去看看姑爷公务可处理好了,快些打发了回来,有客人在呢。”
因为有外男在的,周子茗不好单独见客,只留了凌嬷嬷,打发紫霞去把顾轻舟叫回来。
“表嫂果然如信上所说,华贵无双。”
何欢悄悄打量着这位打京城来的表嫂,真诚赞美。
周子茗也在暗暗打量这个传说中的表妹。
前些日子,阿玄已把往事说明,她不禁在想,表妹挺可怜的。
爹爹害了母亲的家人兄长,怎么一个血海深仇了得。
这样想着,看着何欢的眼神,不自然的带了一丝悲悯。
“表嫂何故这样看我?是何欢哪里说的不妥?”
“哦不,我只是觉得这江南水土养人,果然说的不错,也只有这样钟灵毓秀之地,才能养出表妹这样水灵的人儿来。”
“表嫂打趣我呢。”
寒暄了几句,何欢开始给她介绍。
“这是我夫君,夫家姓慕容,我,夫君,还有表哥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这是小儿,小名唤荣宝。”
简单几句话,周子茗便对自常州府来的表妹一家,了解了一个大概。
“妹夫好。”
略微点头表示礼节,周子茗又看着何欢怀里的小包子。
“荣宝来,到舅妈这里来,舅妈给你糖吃。”
软糯糯的一团,看着就招人喜爱。
“表嫂,可使不得,小孩子好动,万一伤着你,可如何是好?”
“不打紧。孩子来。舅母给你好东西。”
周子茗朝小包子招手,凌嬷嬷很有眼色的抓来一把桂花糖。
“拿着吃啊,舅母给你的。”
周子茗笑着拿起桂花糖塞在荣宝手中。
又取下她带着的实金镶嵌红宝石项圈,亲手给荣宝带上。
“姑娘,使不得,这可是夫人送您的陪嫁。”
怎么好转给别人。
凌嬷嬷出声提醒,何欢也暗自震惊,连忙拒绝。
“表嫂,这么贵重的项圈,怎么好给孩子呢,您快拿回去。”
“不要紧,不是什么名贵的,给孩子带着玩。”
周子茗摆手,表示没关系。
荣宝小小一团,她实在爱的紧。
吧唧吧唧在他嫩嫩的小脸蛋香了几口,才让荣宝回他母亲那去。
“谢,谢舅母。”
刚会说话的荣宝奶声奶气说谢谢。
周子茗看着更是喜爱了。
“奶娘,把前些日子我整理出来的单子拿上来。”
“姑娘?您真的要?”
凌嬷嬷知道她家姑娘什么意思,觉得不妥当。
“拿出来吧,迟早的事!”
周子茗态度坚决,凌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将单子从袖口拿出来递给周子茗。
“表妹,阿玄的聘礼,我已经知道是怎么来得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是我的陪嫁铺子,收益都还不错,而今,便抵给你们吧。”
周子茗将单子拿过,又交给何欢。
何欢与慕容离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表嫂这一出,从何说起啊。
“咳咳,表嫂,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慕容离有点不可思议,阿玄,竟然没有和她说过吗?
“误会?此话怎讲?”
“噗哈哈哈,表嫂,这我可不能说,你还是问阿玄去吧。”
没想到,阿玄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喜欢在自己夫人面前装穷。
“好,我会去问的,请你们先把这个收下吧。”
“把什么收下?”
顾轻舟忙完手头公事过来,就听他的念锦在送东西。
奇了,常州首富慕容离会缺东西?
他穷的只剩下钱了好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