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近日在外运一批海货,你做个手脚,让他消失吧。他是不可能再回到常州府了。”
烛火明灭,书房里人影幢幢。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周子茗轻蹙蛾眉,她听得出来,这是顾轻舟的声音。
“阿玄真的要如此?他可是你亲姑父。”
周子茗蹲在窗户下,细细听着。
“但他更是我的杀父仇人,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子!”
啊?
阿玄要谋杀他的亲姑父。
为何?
周子茗下意识捂住嘴巴,心头莫名有股不详的预感。
心头一慌,呼吸吐纳间,便乱了分寸。
“谁?”
房里的男子显然武功极为高强,周子茗一个呼吸吐纳,他便感应到了。
一道暗器,闪了刺棱的冷光,朝周子茗的面门极速飞来。
“一言不合就开打,非君子所为吧?”
好在周子茗虽是闺中小姐,小时候也是跟着老国公练过的。
她运气闪身,一个起落间避开,暗器堪堪从她耳边划过,削断几缕发丝。
周子茗看着缓缓飘落的发丝,暗自心惊!
还好她躲得快,要不然小命今夜就交代这里了呢!
“念锦?”
变故发生太快,顾轻舟甚至来不及阻止,他随着暗器飞来。
把周子茗紧搂怀中,心有余悸。
上上下下检查,她有没有伤到。
“啊?原来是嫂夫人,是怀征鲁莽了,阿玄,嫂夫人没有大碍吧?”
发射暗器的高瘦男子,一看搞错了,赶紧赔罪。
乖乖,他可别把阿玄的心肝伤到了。
要不然,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怀疑,阿玄会劈了他。
“滚!”
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高瘦男子差点没避开。
啧啧,才这样想,这家伙是真劈啊。
“喂......你来真的?”
“你射暗器的时候,也不像假的。”
正准备讨伐他两句有异性没人性,顾轻舟已经抱着媳妇跑远了。
“哎,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无语,无趣,无聊。
看来事情要改日再谈了。
喃喃自语间,瘦高男子也飞身离开了晋陵县衙。
还是回常州府,寻来凤仪楼的花魁,听听小曲,拉拉小手比较快哉。
大半夜的,他作甚要翻墙爬院,惹人嫌啊,嘤嘤嘤。
“阿玄,没事,我没事,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顾轻舟恍如要失去她的着急模样,吓到了周子茗。
“念锦,还好你没事。”
顾轻舟直到把她抱到卧室,拥着她入榻,感受着她的温度。
这才稍微正常了一些。
怀征的功夫,他是知晓的,若不是念锦躲得及时。
只怕现在,早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阿玄,我,我透不过气了。”
他抱得太紧,周子茗憋得慌。
顾轻舟这才稍微松了手劲,周子茗静静依偎着他。
“阿玄?”
她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但是,她不知道会不会触及阿玄的心事。
“念锦,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顾轻舟低下眼眸,遮掩他眼底的伤痛。
“我......”
“没关系,我说与你听。”
顾轻舟阖上眼眸,半晌才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冷。
深呼吸一口气,缓缓与周子茗道来。
他原本不叫顾轻舟,他叫顾玄!
家境富庶,曾经,他也是这常州府,人人称颂的小公子。
他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一个与他感情深厚的姑姑。
一家子,曾经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那时候的顾家,在常州府,说出去都是有名声的。
这一切,在父亲结识了一个异性兄弟之后,全都变了。
“念锦,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那一夜,一股山贼血洗了顾家,顾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在大火中灰飞烟灭。
无一个活口。
那个父亲所谓的好兄弟,从天而降,救了姑姑。
当然,在姑姑的哭喊哀求之下,顺手救了他。
这是一场计划好的阴谋,谋他的姑姑,谋他顾家的产业。
顾轻舟说的很平静,这些往日的伤痛,在他口中,仿佛不曾经历过。
“念锦,这些我原是不知的,只是十岁那年我去书院求学。他得了机会,意欲灭口。”
只是可惜,让他因祸得福,结实了漕帮的少主,洛怀征。
而后一步步调查出了幕后黑手,也才知晓当年灭门的原由。
周子茗心疼他,喉咙干干疼疼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他拥抱。
“姑姑,她知晓吗?”
周子茗问,陪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良人,竟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饿狼。
想必,若是姑姑知晓,定然是活不成的。
“不曾,那人爱姑姑得紧,就是对我下手,也是挑了我离开姑姑的时候。”
顾轻舟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问。
“念锦,你害怕吗?”
害怕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阿玄,我不害怕,无论你做什么,我和孩子都支持你。”
“好念锦。”
捏着她肉乎乎的小手,在上边落下一吻。
顾轻舟解释,“他非死不可,不止是父母之仇,更是为了姑姑!”
“此话何解?”
“姑姑太刚强了,这个真相太残酷,如是姑姑知晓,她定是要以死谢罪。
至亲的哥哥嫂嫂,皆是因她而死,如是姑姑知晓,定然痛不欲生。
所以,为了保全姑姑,只能他去自己爹娘谢罪了。
“姑姑除了表妹,还有其他孩子吗?”
“我还有一个表弟,不过,我不会让他们知晓的,他只是死于意外。”
“那就好。”
周子茗放心了。
她可不想这件事成为阿玄仕途上的污点。
一丁点都不允许。
“念锦,这事我本欲瞒着你的。”
他有着这样糟糕的身世,甚至,他的双手,可能会沾满鲜血。
他怕,念锦会嫌弃他。
“不会,阿玄,我只会更心疼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顾轻舟心中都是满满的爱意,急于把它都捧到周子茗跟前。
“唔......”
炙热的吻,铺天盖地朝她袭来。
令她痴迷,沉醉。
“哧啦!”
情到浓时,总是有些失控,周子茗勉强拉回来一丝理智。
双手微微抵着他,“孩子,小心孩子!”
“无碍,先前我问过大夫,说是三个月,胎儿稳固后,可稍稍弄。”
周子茗:......
她果然是捡回来一头状元狼!
会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