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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晨起失珠 信仰危机

苓根坠落露水心 水精宫 8387 2024-11-12 19:01

  一夜小院经风雨,半树银杏落成堆。厩棚同卧如胶漆,院落空空无人起。

  蔡家孩子伸出头来,东望望、西瞅瞅,四下喵了几眼,又偷偷转身回屋。

  不一会儿便提着个湿漉漉的一坨,光着屁股,赤溜着小脚踩过积水的石板,然后直径将那一坨塞在马厩的石槽里,熏得那只想合家欢乐的牲口顿时跳窜开来。

  屋内的蔡婆婆听着马鸣驴叫之声,拖着鞋子,披上外套,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见又是自家孙子将尿透的裤子找了个新地方藏起,正要一个巴掌拍在小屁股上。

  但听里面孩子母亲的声音渐渐逼近,只得随手又将那熏开脑门的裤子埋进草堆,慌里慌张将孩子藏在马槽之后。

  蔡家哥嫂见是婆婆,便又打着哈欠欲要再回去补个觉,却不想迎面而来已是爬上高顶的太阳,顿将两人从迷糊中唤醒。

  蔡家大嫂劈头盖脸一顿向着蔡家大哥骂道:“让你睡,让你睡,这都什么时辰了,面还没和上,今天拿什么出摊?”

  虽是同家却不同命,虽是同时而起,同步而出,却唯独被骂的也只有他,不过也只有开始的时候觉得委屈,再以后就都习惯了。

  蔡大哥忙拉着媳妇解释道:“昨日水心妹子不是成亲来着吗?所以多喝了几杯,也跟着沾沾喜气。再说昨日咱们不也说好了,今天又不逢集,街上人也不多,所幸在家休息一天,也能陪陪他们小两口说说话。”

  蔡家大哥之话句句有理有据,却还是被揪着起晚了这个不争的事实,而被骂得狗血淋头。

  直至见着历良锋扶腰而出,蔡家大嫂才算收敛了不少。

  历良锋将衣衫凌乱处匆匆和上,腰背上被马儿撞得青紫的那一圈仍旧依稀可见,不过好在是皮外,并未伤及根本。

  历良锋整理好衣服,匆匆走向蔡家夫妻之间问道:“看到水心了吗?”

  蔡家大哥大嫂及偷偷抱着孙子刚走进来的蔡婆婆都是糊涂疑惑:“新娘子不应该在房里吗?”

  见众人都是只顾摇头,便满院子翻起来,却只找到个掉在床底下,但仍闷头而睡的成喜。

  成喜撩开满头从床底嚯嚯蜘蛛网而得的灰发,揉了揉眼,见众人都在找自家姑娘,顿时就清醒开来,也跟着房前屋后,数里之地的翻找着。

  下定决心要走的人,往往走得最为干净,没有深情告别,没有苦苦挽留,有的只是那两封未拆开书信,一封给了成喜,一封给了历良锋。

  历良锋拆开信,迎头而来便是积攒多年的控诉:“姓历的,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又怨了你多久,你走之后,我几次去了月老庙,想在你那随风摇摆的姻缘牌上写上我的名字,这样也许你就会回来,奈何树太高,枝太远,几次摔下来后也只能作罢!”恍然大悟的历良锋,此刻才知道自己早已被别人爱着。

  “曾有一段时间,积攒的情绪实在无处可诉,便指着一个姓历的男子说了一天,人家或许只当我是个神经病,也不与我计较,愣是坐在那儿嗑着瓜子听了一天。”此处历良锋不免又看到夜泉城那个天真烂漫,无所拘束的陈子苓。

  “马场上你抱怨我为何将你遗忘,你又何曾不是一句话未留,便将我一丢便是三年,也许夜泉城的情缘对你来说太过短浅,镜花水月,一舀而空。”历良锋心间隐隐作痛,悔恨他在夜泉城对陈子苓的爱未明显到让对方知道。

  “不过忘记了夜泉城的一切也是好的,至少忘掉对你的怨恨,干干净净用陆水心这个身份继续这段未了的缘,奈何陆水心却是最虚幻的存在,最终的归宿也终究不是在你这里。”历良锋想着成婚前的忐忑竟在此时应验。

  “抱歉,偷偷换掉你在茶摊前托人送出去的那封信,用历家的所有换我和爹娘的平安,在一个毫无信任的人那里,本就是个亏本的买卖,更何况那都是你娘亲的陪嫁,也是她唯一能留给你的。”决定回誉京城的那一刻,历良锋便已是放弃所有,只为一个陆水心。

  “你同我爹爹一样,誓死要做的都是大誉的子民,历爷爷开国之功,历爹爹和娘亲又在战场上生下你,兼有对襄王的义,所以爹爹做不了的事,你定然也不会去做。”从始至终,历良锋贯彻到底而做好的,确实只有大誉子民这一个称号。

  “被当街掳走之事我一直避而不提,不仅是因为不愿想起那些吞人饮血的嘴脸,更因为罪魁祸首根本不可能伏法。我原以为已经原谅你,原谅你为了襄王做出的隐瞒,但现在重提,可见我的心眼之小,终究无法原谅。”

  襄王为了妹妹,而历良锋不管出于什么难言之隐,最终的结果还是选择了襄王,而未站出来为陆水心主持公道。

  “坏人不会愧疚于自己所干的恶事而挥刀自宫,所以这伤天害理之事也是我干的,于是理所当然我也成了那个坏人。”论如何成为一个坏人。

  “人生简简单单该多好,若没有这些是是非非,好人坏人。诚心嫁于你这个聚宝盆,便也是事事无忧,所以就这么轻易便宜了别人,终究还是有些不舍。”真情或是假意,总归还是道出不舍。

  “念在一夜夫妻,替我照顾好成喜。我只想安安稳稳活着,找了也不过平添厌恶,我既已决定离开,便与你姓历的再无瓜葛。”最终诀别。

  历良锋绝望地看着手上的信,即便经历过,又岂有此刻的刻骨铭心,总以为自己可以为她付出所有,到头来却发出仍受困于忠义的牵绊。

  成喜站在历良锋旁边,望着这个新婚第二天就被妻子抛下的男人,委实也是替他难过的。

  当看到自己姑娘给自己的信只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么短短八字,而历良锋的却厚厚几页时,又不免心生嫉妒。

  历良锋想着昨夜的洞房花烛、恩爱缠绵,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妻子心中竟藏着对自己这么多的怨恨。

  历良锋将成喜安置在蔡婆婆家,骑着那匹依依不舍的马向誉京城而去。

  离誉京城不过数日,再回已人去楼空,面目全非。

  历良锋站在陆宅那已被清理干净的废墟之上,那站过的瓦,那翻过的墙,那折枝的红梅和那心爱的姑娘都不知去了何方。

  推开已是落了薄灰的新房,幽幽檀香入鼻,丝丝红绫摇曳,软软纱帐同床,这里本应该是他和妻子最幸福的家,而最终他却将其弄丢。

  和亲公主被掳走,誉京城却异常平静,似乎这事从未发生过,作为负主要责任的家长—睿亲王,眼下仍是悠然自得于: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历良锋突然的独自出现却让他始料未及,总以为会有比自己更无畏的人出现,却不想最终还是选择独善其身。

  睿亲王将一壶酒递到历良锋手中道:“如此贼人竟敢在咱们大誉的地界上公然抢了可换大誉安宁的公主,可见此人用心之恶已人骨髓,奈何咱们大誉的公主要多少有多少,一车不行两车,两车不够十车,我看他们如何能抢完。”说完碰了一下历良锋手中的酒壶,眯眼斜嘴一笑。

  见历良锋那伤神迷离之状便又接着道:“当日见你追出去后不见踪影,想定一定是中了贼人的埋伏,就此殉了大誉,那地荒无人烟,又死不见尸,所以也懒得去找,只好先行回来禀明事情来由,就差给了立个空坟头了,没想到你竟然完好无损地自己回来了。”说着仍旧一番哈哈大笑,只怕也如陈子苓一样是个神经病。

  睿亲王见历良锋还是不言不语,仿佛自己对着个空气说话,倒也不想再理采道:“回来也好,去宫中一趟报个平安,见了皇上说明追拿贼人未果便是,至于其他也就无需多言。”说着夺过历良锋手中那壶一口未动的酒,又是囫囵入肚。

  未睹天子之尊,先看宫门之壮,眼前的宫门历良锋从小便穿梭其中,看遍了东日西落,早花夜落,出出进进,来来往往,他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觉皇家的任何决定都无可抗辩。

  眼看殿上之人泛起白发,恍然而悟天子无非也只是凡人。陆水心用坏人做坏事的理论,就将自己归于坏人之列,那眼前之人又如何分出好坏。

  殿上之人道:“你可比林华景那小子长进多了,平日里见你和那陆家姑娘走得最近,让你送亲也不过是考验你的决心,却不想竟是这小子把人给抢走了。”

  林华景怕也不是个棒槌,不但和林家将关系脱得一干二净,竟连抢公主的缘由都写得一清二楚,林夫人自然捂着书信不敢外露,但这林华景却是一连三封,三个家长一个未落下。

  当林茂森发现囊中之信时,连忙调转马头飞奔而回,以他对儿子的了解,抢亲就等于抢死,只恨自己为什么生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儿子。奈何一趟来回,早木已成舟。

  历良锋道:“林华景于陆姑娘并无交情,万不会为她弃林家和大誉而不顾。”说到这,历良锋又像是在说自己,不免又是绞心而痛。

  殿上之人思索片刻道:“这小子难道以为和亲的是凝徽?”此刻想来林华景这小子确实没任何理由要阻止陆水心和亲,“也亏得只有他顾念和凝徽的情分。”

  “既然林华景是从你手上溜走的,那你就就负责把这臭小子给朕抓回来,他走得倒是洒脱,留着他老子给他蹲大狱。至于那陆家姑娘,本就无意逃婚,却被这小子白白牵连了,若能一同找回来便是最好。”在林老将军的请罪信件还未从边关送到之前,老子也只能替儿子先行受过。

  殿上之人对此次抢亲一案竟如此简而化之而过,林华景依着林老将可以领到免死金牌,但那陆宅的大火,那陆家夫妇,又如何解释。

  眼看着殿上之人的模样,历良锋心有所虑,此刻他没有将陆水心带回誉京城,没有陆水心的消息便也是最好的消息,与这世间所关联之人统统斩断,不留一丝联系,也许便是最安全的。

  眼下找到林华景和凝徽却也迫在眉睫,若他们突然玩腻了,回来誉京城,林华景和凝徽的脑回路终归不是常人所为,到时候事情一旦泄露,不知又如何收场。

  历良锋和林华景在树林分手后,依着林华景的逻辑,既不会往北走,因为靠近希国,又不能向南回到大誉,他日常又最怕水,自然也不会去东边的海,唯一的方向,便只会顺着树林往西边去。

  历良锋一路快马往西而去,躺过几条浅河,踏过无尽的野草野花,远远见着一群牛羊密集之处,熙熙攘攘两户人家。

  凝徽公主喜欢热闹,林华景更是耐不住寂寞,所以盼着二人找个清静之地,安安稳稳隐居,更是万万不可能,所以哪里最新奇热闹必然就有二人。

  又是几日的路程,在太阳还未落山之时,历良锋走进了一坐城池。这里果然热闹,人流却都往一个方向,历良锋并不好奇,只找了间客栈落脚。

  只听近桌的一个人道:“咱们几个喝完酒也赶紧过去看看。”

  另外一个人道:“砍头有什么看的,一刀下去一了百了,能有抽鞭子好看?”

  那人又道:“你懂什么,被砍的这两个人可都是细作,听说不但当众打了希国的使者,更是连咱们大王最爱的宝马都给活活累死了。抽鞭子随时都能看,这砍头可是十年难遇。”

  这时另外一个插嘴道:“就是就是,咱们大王这么好人都给惹得要大开杀戒了,这被砍的人得有多万恶啊,所以必须去吐上几口口水方才解气。”

  历良锋虽是对砍头没什么兴趣,但是对这个国度的砍头时辰倒是奇怪,正常都是午时阳气最胜的时候砍头,这地方偏怎么选太阳落山之后。

  不过赶紧打听公主和林华景的行踪最为要紧,所以先是走上柜台拿出画像问道:“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男子的着装大致和我一样,只是应该要再艳丽一点。”

  掌柜看历良锋的眼神很随意,但对他手里的画像确是认认真真核对后,大声叫出伙计道:“同伙来了,来了同伙,快去报官,白吃白喝的同伙来了!”

  历良锋跳进柜台揪着掌柜的领口道:“你认识他们?”

  掌柜眼看已被揪住,以免跟上次一样吃了硬亏,便只好道:“见过见过,这两位在我这白吃白喝了好几天,那男的还说给我刷盘洗碗抵账,谁知最后啥活没干,又白吃了我好几天的饭。大侠若是方便倒不如先把他们的账结了。”

  历良锋又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掌柜道:“我也想找他们啊?还欠着我钱呢!”

  这时旁边的伙计小声对着掌柜道:“我看着关在笼子里面,给抬向戏台子要杀头的好像就是他们,八成是这霸王餐吃到王宫了。”历良锋一听立马松开了掌柜,飞出柜台顺着人流方向,向戏台子飞奔而去。

  戏台子下已经围满了人,只见两个黑咕隆咚的脑袋,仍旧连着身体从笼子里面给提了出来,两个彪形大汉拿着刀站在旁边,不时用手掌试试刀的刃度。

  只听满头散发的女子道:“都怪你,若不是你,我能到这鬼地方,也不会白白的在此丧命。”

  同样满头散发的男子道:“我若不是为了救你,会舍得誉京城的美酒。为了避开锋,我不但穿了女装,更是做着端屎端尿这种任谁都嫌弃的差事,虽说救出来的不是你,但反正都是为了你。再说咱们也不少白死,至少是听到希国和萨踏的奸计。”

  散发女子道:“你个大傻冒,听到了又能怎么样,消息送不出去,那不还是白死。”

  散头男子道:“这能怪谁?我偷的那匹可是号称千里宝马,都活活被你给累死了,你说你平日里吃了那么多,死了也是贪吃鬼。”

  女子大哭起来,惹得旁边看热闹的人一顿好笑,果然砍头选在戏台上是对的,否则哪里都唱不下他们俩这出好戏。

  散头男子道:“我都要死了,你还来取笑我,我不活了,不活了。”

  这时男子的脸色变得忧伤起来,语气也变得柔软起来道:“凝徽,咱们也算认识十几年了,从你进宫开始我也算是像哥哥一样一直照顾你,哥哥今天要死了,求你件事可以吗?”

  凝徽看着眼前这个从来没见过的正经模样,也是慌了,忙问道:“林华景,你不会是回光返照吧?怎么这个语气,怪吓人的。”

  林华景道:“哥的要求也不过分,哥长这么大还没亲过女孩子,哥想了想你也肯定没人愿意亲,倒不如了了哥哥这个心愿!”

  凝徽公主哭笑不得道:“说你不是林家在路边捡的,还真没人信,林伯父怎么可能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正说着林华景的眼泪已含在眼窝,暂未流出之际,将脸埋进那皱了吧唧的领口。

  凝徽见此,也突然明白,此刻已在生死边缘,早已不是平日里的打打闹闹,不免又改口道:“林伯父肯定是生不出来,你妹妹也不是从林伯父肚子里面出来的,呵呵!而且我觉得你临死前有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只不过......”

  还没说完,只见林华景将脸从领口抽出,顺便将嘴在领口蹭了两下,一口亲到凝徽正在说话的嘴上。

  林华景笑眯眯的小眼睛,凝徽干楞楞的大眼睛,两双四只就这样对视着。

  突然凝徽将嘴抽回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林华景道:“毒药。”

  凝徽惊讶道:“什么?”话刚落音,只觉身上痒痒的,从头到脚都像是肿起来了。

  只听林华景对着众人道:“不好了,她得瘟疫了,只要碰到的人都会死,即便隔着几层衣服都会被传染,如果这病人的血洒了出去,方圆五百里都是寸草不生啊!”两边的士兵都疑惑地看着两人尽情的表演。

  凝徽气道:“你个林华景,还怕我死不透,竟先用毒药来毒死我。”

  手是抽不开了,只得用头去撞林华景,这一撞不要紧,林华景好像真如他自己方才所说,一碰便传染,四肢身躯也都肿胀起来,而且还出现一粒粒似水化脓的包。

  方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四下逃窜,行刑之人更是丢了刀跳到台下。

  林华景赶紧站了起来,对着那把竖起来又硬又大的刀,精准无误差地隔断了绳子,然后马上解开凝徽的绳子。

  林华景牵着凝徽一边走一边对着看热闹不嫌命大的人道:“看到没有,一碰就传染,不想死的就离远点,你们砍我们的头,不过也就是让我们一死,我们现在就出去死,不碍着你们地方,麻烦让开点,躲着点。”

  围观的群众已经跑得大差不离,但是几个胆大的官兵还是跟在后面。

  林华景一面吓唬人一面带着凝徽就往城门口跑,凝徽边跟着跑边问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怎么感觉脸麻麻的。”

  林华景道:“吃了能让人瞬间像得了瘟疫的药,在誉京城喝酒赢的,本来想着塞在衣领里面吓唬人用,没想到今天倒派上用场了,厉害吧。”

  凝徽喘着粗气,弓背叉腰道:“我跑不动了,反正他们也不敢靠近咱们,咱们慢点走。”

  林华景道:“这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若要不快点跑,药效一过便会露馅。”

  正说着,凝徽惊愕道:“你的脸。”林华景摸了摸脸,果然这群狐朋狗友没有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官兵们见林华景脸上的毒疮已退,赶紧围了上来。

  而凝徽这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为什么我的脸还是肿着?”

  林华景赶紧把凝徽拉到身后,像是要共赴黄泉路似的,一个劲儿地不停说道:“若早知道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就不会把大好时间用来喝酒睡觉打架了,一定陪你尝遍大江南北的美食,给你请全国各地的最好的厨子......”

  诀别之语虽是句句发自肺腑,但从林华景嘴里一出,却丝毫不能引起各位的动容。

  眼见手起刀落,任人宰割之时,突然一道光挡在二人面前,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对面的官兵一个个都应声而倒。

  林华景从憧憬中走出,拍着那道光的肩膀道:“锋,就知道是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这次是死不成了,我保证以后好好跟着你学剑。”

  凝徽也凑了上来,一面是高兴一面是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不会真的把水心姐姐送去和亲了吧!这希国提出和亲只是缓兵之计,他们的使臣正在这里和国王讨论两面围攻咱们大誉的计策呢,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林华景也问道:“真就把陆姑娘送人了?”

  即便没有送人,却也是丢了,历良锋不想回答只对着林华景道:“看好公主,躲在我后面。”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有拼死一搏。

  一剑出鞘,顿时百人围了上来,历良锋左右拼杀,奈何支援的官兵越来越多,只能做困兽之争。

  正打得昏天黑地,夜灯亮起,只见四下突然散开,一群马队随着一个老人,闯进群斗之中,老人颧骨高起,头发灰白两鬓染霜,但步伐却异常稳健,眼神中更是透露着坚不可摧的光。

  老人看着躺了一地的伤兵,厉声呵斥道:“是谁?胆敢伤我萨踏的士兵?”

  历良锋将林华景和凝徽挡在身后道:“再下伤人也是无奈,救人心切,若是肯放我这两位朋友离开,再下愿一人承担。”

  俗话说双手难敌四拳,即便是手里有开了刃的家伙,也不可能敌得过人家一整城的兵力,所以历良锋的态度并不强硬。

  那老人蹲下去看了看倒地的士兵,又站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自己的地界上,竟然让一个外乡人打得无还手之力,看来你们平日里是操练得少了。”

  转身又望向历良锋道:“也难为人家仁慈,刀刀见伤,但又刀刀留下你们的命,你们几百个人围攻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外乡人,真是不嫌丢人,都给我退下。”

  众人听了指令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十几个人站在老人左右。

  老人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历良锋道:“看着这位少侠倒不像是个虐马之人,那累死我那匹老马的一定是你们俩了,铁铃铛跟了我几十年,本想着老了能安享晚年,没想到却还是死在了途中。”

  从激历到怅然释怀也不过短短一个眼神:“不过也算是完成了他最终的心愿吧,驰骋惯了草原的怎么会甘心被年龄捆住。你们俩出来跟我说说我那老马临死前都说了什么?”

  这时凝徽顶着包子脸出来道:“你这老头真是奇怪,累死了马是我们不对,但是马能有什么遗言?你这不是变着法子难为我们吗?”

  老人见着凝徽公主突然出现,眼中闪出万般的慈爱和疼惜,走上前伸手就要摸向她的包子脸,却被林华景挡在身后。

  老人自知失态,将手收了回来道:“带这姑娘随我来,她这脸肿得倒是不轻,还是请大夫看看的好。”

  林华景想着跟他走怕是要自投罗网,所以就要拒绝,缺被历良锋阻止道:“多谢!”

  林华景小声道:“咱们还不赶紧走,还主动往里面送,你是不是傻啊!”

  凝徽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打在林华景头上道:“你才傻,你最傻,你们全家你最傻,没看到这么多人,人家不放,我们怎么出去。”

  林华景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当成傻子,左右不过又是一顿口水战,结果可想而知。

  此处挽联:有嘴吵不赢,自取其辱;有理说不清,立刻认怂。

  横批:此生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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