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徐尚书恐怕不想自己儿子就这样死在荒野。本世子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今夜就地休息,加强防范,我唤暗卫来。”赵宜岷很快做出决定,不管如何,他们不能有人折在他手上。这样极其影响父王在朝中声誉,也极其影响朝中大臣对他的看法,虽然不至于会觉得他不错,但没有什么杀子之恨就足够了。
日薄西山,赵宜岷吩咐众人肃严,又撒上雄黄粉御虫,接着召唤暗卫,忙来忙去。尾尾见曾经的少主子这么忙,什么忙也帮不了,眼不见心不烦,她走到郡主身边。织织瞅了她一眼,慢慢在周围走了走,一直走到徐东华身边蹲下,探了探他的额头。
“郡主娘娘……”他的仆人刚在他身边生好火。
“嘘……”织织让仆人不要讲话,看起来徐东华确实很虚弱,摸额头有一点微凉。他人在睡梦中了,应当睡完这一觉就没什么事了。
“他会死吗?”尾尾忽然问郡主。
“不会。”织织摇头,不明白尾尾怎么突然这样问,“太医不是说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吗?”
“郡主,我们今夜没住驿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呀?”尾尾跟着织织一直走着。
“不知道。但是宜岷弟弟已经在用心安排了。如果有什么不测,我带你先跑便是。”看赵宜岷忙来忙去,甚至,织织觉着赵宜岷算是个靠得住的人。
“那世子不会有危险吗?”尾尾继续问。
“会吧。”织织忙不经心地回答。
“那世子要是出了事,我们大家可都活不成了。”尾尾叫苦连天。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么多公子世子都在这儿呢,少一个回去,剩下的人回去岂不是都要完。”织织听不得尾尾胡说八道了,“你怕是偷喝了酒吧,外围有高手在,不用瞎操心。”
“哦,奴婢知道了。”被吼的尾尾立马收敛了。
天色昏暗下来,大家捡了柴火来烧了几个火堆。尾尾也跟着去捡柴火,春寒料峭,夜风袭来,也有些冷。织织没带什么厚衣物来,但她对与露宿荒野并不陌生,也不害怕。
“织织,把衣裳披上吧。”张子宁从织织身后走来,轻轻地把一件大氅子披在织织的肩上。
“多谢子宁兄了。”织织微笑示谢意,这大氅子真是温暖。回想这几日,身边除了丫鬟尾尾,都是这些男人,但她从未觉着有谁要合自己心意些,也可能是自己心中藏事了吧。但是赵宜岷跟张子宁在她心里稍有些不同。
毕竟一位出自权势滔天的齐王府,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赵宜岷将来会如同他父亲一样贵不可言。另一位相识于微时,有太多昨日与今日都完全不同,如果此生不复再会的话,那样的割裂感是不是会被自己忘却,这真是难以形容之感。
这时,取了柴烧了火,本来寂静的夜色喧嚣了起来。跟着张子宁的老伯还架起锅来,趁此机会,大家就地取材,不一会儿老伯就做了极其鲜美的烤野味,还有菌汤。馋得其他人口水直流。
“真香,老伯做得可真好,张大人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织织口水直流,她便抢先夸赞。大家见郡主都夸,便纷纷夸赞拍马。
“郡主谬赞,各位谬赞了,我家大人可才是什么都会,他做的芦花鸡和八宝饭那才是味道绝了。”老伯也是在上路的那天才知道见过两回得赵姑娘竟然是个郡主娘娘。本来还在想她配不配得上自己阿郎,现在却又要想自己阿郎竞争压力好大,竞争对手好多。
“哇,没想到张大人还会做饭啊,有机会得尝一尝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氛围比前几日都要好些了。连徐东华也醒了,他睡了一觉精神状态果然就好了许多,覃御医再次把脉,已无甚大碍了。众人便在夜色下吃着热腾腾的烤野味,喝着鲜香的菌汤。烟火映照着人们的脸颊,人们在烟火中逐渐熟络。
“大家有机会的,兖州也可以。”张子宁笑着答大家,他周遭也颇为宁静亲和起来。
“好啊,那等去了兖州,我们便到张大人府上一起再吃一顿热的。”百里弘景起哄道。众人也纷纷附和他,这时候徐东华、韩世君杨宝林也都不再拌嘴了。
“欢迎欢迎,只要诸位到时候不嫌弃某府上清寒就是了。”张子宁笑着回答。同样是读书人,徐东华温润,张子宁除了温润还有些坚毅,大抵这就是普天之下每个人都不同罢。
吃过了热食,大家便一同收拾了炊具,准备休息了。赵宜岷让大家能回马车上休息的马车上休息,不能的就睡火堆边。由于只有织织和丫鬟尾尾两个女流,于是把她的马车签到最左边,隔着他自己马车,但拴马时,马夫将郡主的马车和张子宁的马车栓得近些,赵宜岷便将自己的马车拴在最外面,以最先知道有来自外面的情况。其余马车都靠得很近一些,如若夜间有什么事,动静也更清楚一些。
借着熊熊火光,织织上马车准备休息了,她见自己的马车与其他人的马车方向都相反,应是赵宜岷有意这样安排的。马车坐毡有两个,一个是外面不知哪个公子送的,一个是自己之前的。织织用不着这么多,便把一个用不着的给尾尾,她睡里面无风吹来,又有张子宁的大氅,并不觉着冷。
抱着坐毡的尾尾候在马车边上。她打算就睡这外边了,跟睡里边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喂!”
马车外有声音响起,乍一看是赵宜岷走近。
“世子是在叫我么?”尾尾望了望马车里的郡主,又望望周围,想起世子是不会叫郡主“喂”的。
“是你,你一个小丫头睡外面不好,睡里面去吧。”赵宜岷和韩世君几人轮流守夜,他还睡不着,便四处看看,就见到郡主马车外还躺着一个小丫头。
听到了赵宜岷话的织织看了看马车,是还能容一人进来休息,但是他竟然会过问一个小丫头,织织故意动动身子挤到前面一些,再拉开马车帷幕,“宜岷弟弟,里面可不够宽,两个人睡好像太过憋了。”
“好吧。那你去我马车上睡吧。我和韩世君几个轮流守夜,我不回去睡。”赵宜岷安排道。
“世子,这样好像不太好,奴婢还是……”尾尾摇头,她胆子没那么大,给她机会她也不敢攀上这棵高枝。
“咳咳……”织织打断尾尾的话,厉色道,“谢谢宜岷弟弟了。尾尾,还废话些什么?世子的命令你不听了?”
“是,郡主。”也不知道郡主怎地突然严厉了,尾尾一跳便跳下马车,抱着坐毡往不远处的齐王府马车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