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杀意
安思悦写完后就将药方递给了陈兴生,他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时还宝贝似的拍了拍,让安思悦有些好笑。
“只是一张药方而已,而且这只是前期调理,后面的药方还会变呢。”
陈兴生憨厚地露齿笑了笑,“只要能救我姐,便是稀世珍宝,我自然要小心保存!对了,方才忘记问了您给我姐治病要多少钱?我这就去筹钱!”
安思悦挑了一下眉,“你不会又要去偷吧?不义之财我可不收。”
陈兴生尴尬地挠了挠头,一开始他的确是想去弄些快钱来给安思悦,没想到竟然被安思悦识破,还被当面说了出来。
“我刚才已经和我姐保证了,绝不再行窃!不过钱的事情……安神医能不能通融通融?”他急忙解释道:“我不是不给,只是得晚点给!我是有正经活计的,但还没到发工钱的时候!”
看着陈兴生慌张的模样,安思悦被逗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而且你都说了不是不给,只是晚些给而已,我自然能通融,你放心,我既然说了给你姐姐看病,便不会言而无信。”
陈兴生的眼睛闪闪发亮,连着对安思悦说了好几个谢谢,鞠躬时的腰一次比一次低,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安思悦慌乱地安慰着,江清言便在一旁淡淡道:“一开始你并不相信我们,甚至还假意试探,现在变脸倒是快。”
安思悦一听,立刻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对他眨眨眼,示意他别说了。
毕竟陈兴生看着年岁也不大,更何况他所做的一切还都是为了陈含巧,她难免会生起同情心。
“我的确是存了些别的心思。”陈兴生不好意思道:“安神医那些传说我都听说了,无论我怎么听都觉得是个神棍,若不是亲耳听到安神医说出了我姐的病情,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让安神医试试……”
说完他还心虚地看了安思悦一眼,便对上了安思悦似笑非笑的脸。
安思悦直磨后槽牙,原来她刚才都是在自我感动啊!
不过她懒得计较,抬手指向大门说道:“赶紧去给你姐抓药,回来就煎一副让你姐喝下休息。”
陈兴生点点头,转身一溜烟就没影了。
江清言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转头看向了陈含巧,“你弟弟的轻功不错,他和谁学?”
从进门时他就在观察,陈家姐弟俩因为这病,估计过了不少苦日子,若不是有人愿意教,陈兴生日夜照顾体弱的陈含巧,还要操心生计,根本没时间去习武。
陈含巧垂下眼,眼睫微微颤抖,仿佛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安思悦伸手摸向她的脉,幸好只是有些心绪不宁,并未影响到身体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江清言,眉眼间多了些责怪,“夫子,你怎么能如此冒昧问起别人的家事?更何况她的身子还不好,你这样是会把她吓犯病的!”
江清言淡淡地看向她,让安思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有说错什么吗?可的确不应该突然问起别人的私事啊!
“我没事,安神医不必紧张了。”陈含巧说道:“我只是想起了已经过去的往事,一时间感慨良多罢了,既然公子想知道,我自然不必避讳,就当是谢谢公子放过了兴生。”
安思悦听到这话,便好奇地看向了她。
虽然她和陈家姐弟刚认识,但在这半个时辰里她的直觉告诉她,陈家兄妹有故事!
“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其实我和兴生不是亲姐弟。”陈含巧笑笑,“我一出生便体弱多病,父亲母亲嫌我累赘,我刚出生没几日,他们便将我扔在了雪地里,若不是干爹将我捡回来,如今我也不能坐在这里同安神医和公子说话。”
“在我三岁那年,我与干爹出门遇到了同样被丢弃在雪地里的兴生,我便求着干爹将兴生救了下来,等兴生懂事之后,干爹便教了他些武功,只是学了那么久,兴生也只学会了轻功。”
说起那段清贫却快乐的日子,陈含巧的脸上都是挂着笑的。
江清言淡淡道:“那你们干爹呢?”
陈含巧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嘴角渐渐抿成了一条线,安思悦看着觉得于心不忍,想要轻声对她说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可她还没来得开口,陈含巧便接着说道:“干爹三年前和我们说要去京城一趟便一去不返,至今生死未卜。”
听到“京城”二字,江清言眉头微微皱起,他追问道:“你干爹叫什么名字?”
陈含巧一愣,没想到江清言会追问,一时间有些迟疑了起来。
这时,陈兴生拿着药推门而入,“姐,我回来了!我这就给你煎药去!”
可话音落下,他就感觉到了院子里的气氛不对,一个箭步上前便挡在了陈含巧面前,眼神凶狠地瞪着安思悦和江清言。
“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姐算什么本事?你们因为我偷药的事心中有怨,你们尽管冲我来就是了!但敢动我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安思悦赶紧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先不要激动!”
陈兴生根本不相信安思悦,看向她的神情满是杀意,仿佛下一秒便要动手取她性命一样,他语气嘲讽道:“我姐的委屈都写脸上了,你还敢说是误会?”
“兴生,这的确是误会,姐姐什么事都没有!”陈含巧赶忙拉住他的手,“我只是想起了干爹,所以才有些低落,并不是被欺负了。”
陈兴生一愣,自从干爹下落不明后,他一直避免在陈含巧面前提起干爹,现在却……
他再次凶狠地看向安思悦和江清言,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问起干爹的事,毕竟这三年来,他们都不愿意相信干爹出事了,突然提及此事,只会勾起他们的伤心事。
“姐,你先进去,他们想知道干爹的事可以问我,你今天已经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了,小心着凉。“
陈含巧没来得拒绝,便被陈兴生推了进去,等房门关上,他立刻面露凶光,手握成爪向安思悦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