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直球送花,你抠搜!
次日,京城的大街繁华里夹杂着一丝诡异。
一辆华贵无边的墨色马车徐徐走过,轻铃微响。
百姓们的交头接耳不断地传进车内。
“你们听说了吗?过几日,宁王府的小姐要自请去蝉鸣寺削发为尼呢!说是,要给中周祈福!”
“这些贵人当真是好日子过多了,相信这些虚头巴脑的!要是真心想要做好事,还不如多捐点银钱,这才是最真的呢!”
“依我看啊,怕是宁小姐犯了什么大事,去寺庙是去避灾的!”
宴浅倚在软垫,拈起一颗葡萄正要送进口中,听见百姓们如此清醒的言论,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铁牛忧心忡忡地剥着葡萄皮,剥一颗吃一颗,吃一颗给宴浅一颗。
“小姐,您还能笑得出来?奴婢这几日真是吃不下也睡不着,万一皇上又想追究您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那可怎么办呀?”
宴浅震惊地看着一盘的葡萄皮,道:“你真的吃不下吗?”
铁牛:“……”
“本小姐教你,你现在应该说,你采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宴浅笑嘻嘻,一张小脸宛然如春风。
铁牛怔怔地又吃了一颗葡萄,她本来就是大心脏,见小姐比她还要大心脏,干脆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宴浅打起窗纱的帘子,看向外头,心里闪过一丝警惕。
按照宁慕荷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干脆认命的,一定会一直缠着钟芩撒娇卖惨。
她如同蛇蝎,是个没有任何感恩之心的人,就连视她为珍宝的养母都要害,留在宁王府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得想个办法,让她尽快离开宁王府……”宴浅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暗自喃喃。
长乐宫。
顾长宁早早地就站在外头等着了,远远地听见脚步声,立刻迎上前去,伸手道:“宴浅姐姐,你总算是来啦!我等你好久!”
“外头日头这么大,你也不怕晒着了。”
宴浅急忙走上前两步,牵住顾长宁的小手。
小手肉乎乎的,因为太热,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顾长宁嘿嘿地笑,一张小圆脸很是喜庆。
“我……我想看看太阳。”
宴浅拉着他往宫中走,笑着道:“小安王乖,只要我再给你施针两三次,你就可以看见太阳的真身了,开不开心?”
“开心!高兴!”顾长宁一蹦三尺高。
不远处的树荫下,顾珩则幽暗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长乐宫。
“皇上,咱们为什么不过去呢?”张勋拎着拂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珩则沉默了半晌,淡定道:“朕,喜欢晒太阳。”
“……”张勋嘴角一抽。
得,您是皇上,您说什么都对。
分明瞧着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宴小姐了,却硬说自己喜欢挨晒,唉……
口是心非的人哟!
顾珩则心烦意乱,最终说服自己:“她要给朕的亲弟弟施针,朕总得去看看!”
说着,便拔腿往长乐宫走去。
还不忘记吩咐宫人,不允许通传。
内殿隐隐传来琳琅的女声,在慢条斯理地讲述一段故事,那故事绘声绘色,顾珩则竟是一时间都听得入了神。
“哇!宴浅姐姐真厉害,后来贾宝玉真的雪夜上山神庙了吗?”顾长宁笑着拍手。
“自然是了。”宴浅一边讲魔改版名著,一边落下最后一针。
这次治疗结束,宴浅把脉估算,只要再行针一次,顾长宁就可以恢复光明。
她又逗着顾长宁说了会儿话,发现这孩子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孩,即使双目失明,也没有把功课落下,现在诗词歌赋已经知道很多了。
顾长宁很快便困倦地睡着,宴浅抽身告退。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片阴影投射下来。
她微微一怔,面前明黄的龙袍熠熠生辉,她心情复杂地抬眼,瞧见顾珩则的脸色比她还要复杂,还夹杂着一丝微红。
“皇上……”宴浅正要行礼,顾珩则转身就走。
宴浅傻了。
“啊?”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为什么顾珩则连和她说话都不愿意?
难不成,昨天的判断是错的,顾珩则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
顾珩则越走越急,走到宫中的杏花林里,才喘着气停下脚步,那张翡翠般完美的脸上浮现一抹迷茫。
他跑什么,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皇上,您慢些,奴才快赶不上您了……”张勋气喘吁吁。
望着顾珩则迷惑的眼神,张勋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道:“皇上,奴才虽然是个阉人,但是要是奴才喜欢上一个女子,定然会和她说清楚……”
“喜欢?”
顾珩则的心漏跳了一拍。
心里,好像有一个被仔细包裹藏好的泡泡,戳破了!
他仰头看着天光,盛夏的烈日无比刺眼,一层层光晕里好像多了一个娇俏的身影,宜喜宜嗔,眼尾一滴泪痣。
“要是喜欢的人不想入宫为妃呢?”突然,顾珩则没头没尾地问道。
张勋挠了挠头,在他的想法里,怎么会有人不想往上爬?
但是,他依旧顺着顾珩则的话,往下说。
“那也没关系,皇上,喜欢是喜欢,纳妃是纳妃。”
是这样吗?
顾珩则怔怔地伸出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摘了一朵开到最盛的杏花。
青涩一分则显落魄,绚烂一分则又颓败。
此刻,是这朵杏花最好看的时候。
最好看的花,要给最好看的人。
宴浅带着铁牛,一路哼着小曲往宫外走,身后倏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她没来由地心弦一颤,扭头看去,看见顾珩则向她奔来,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脚步一顿,旋即跑得更急。
金黄的龙袍宽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像是一道春天里的闪电,直入人心。
宴浅只觉得手脚僵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珩则跑到她身前,喘了口气,从袖口里掏出一朵粉色的杏花,同样僵硬地道:“给你。”
“送我的?”宴浅愣了下。
“送你的。”顾珩则点头。
宴浅抿了抿薄唇,一双水眸堪称是潋滟含情,犹犹豫豫。
送花,就送一朵?
还当皇帝的呢,怎么能这么抠搜?
她无声地谴责。

